于潜道中

山行厌荦确,理策扶欹危。
绿野三两家,一息知可期。
冉冉晴林端,炊烟袅晴晖。
其民丰且乐,恐是太古遗。
那知都邑间,百索困鞭笞。
繁华今何有,半作道旁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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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间行走早已厌烦了高低不平的石路,整理好拐杖支撑着走过倾斜险峻的地段。
绿野深处散落着两三户人家,眼看就可以停下歇息,让人十分安心。
晴朗的树林顶端云气缓缓浮动,炊烟在明丽的日光里轻轻升腾飘散。
这里的百姓生活丰足安乐,恐怕是上古淳朴民风遗留下来的模样。
哪里知道城邑之中的百姓,正被名目繁多的赋税勒索,困在官府的鞭笞之下。
往日的繁华如今还剩下什么,大半百姓都沦为了倒在道旁的羸弱难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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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荦确指山石险峻、高低不平的样子。
  • 理策整理手杖,策此处指手杖。
  • 欹危倾斜险峻的路段。
  • 一息稍作歇息,短暂休息。
  • 冉冉缓慢飘动、流动的样子。
  • 太古遗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淳朴民风。
  • 百索各种名目的苛捐杂税、盘剥勒索。
  • 鞭笞用鞭子抽打,此处指官府用严刑逼迫百姓缴税。
  • 羸瘦弱困顿,此处指流离失所的贫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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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先扬后抑的强烈对比结构,前半部分着力描摹乡野山间的宁静安乐图景,质朴的田园风光与淳朴的民生状态,和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意境颇有几分神似,给读者营造出安稳祥和的心理预期。

诗人笔锋陡然一转,将镜头拉回战乱之后的城邑,用苛政盘剥、民生凋敝的残酷现实,和前文的安乐乡野形成巨大反差,没有刻意的激烈批判之语,却满含对底层民众的深切同情,对苛政扰民的无声控诉。全诗语言质朴沉郁,完全以纪实笔法记录乱世图景,是南宋初期反映社会现实的代表性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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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朱松任职于潜县境、往来公务途中所作,当时宋金交战,江南一带刚经历过兵燹冲击,朝廷为筹措军费增设了大量苛捐杂税,底层民众苦不堪言。

朱松作为有志于匡时济世的官吏,沿途亲眼目睹乡野僻地与城邑之间的巨大民生反差,出于对民众疾苦的深切同情,写下了这首纪实感极强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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