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州禅月台上

玉峯点寥廓,霄汉疑可梯。
玉水环城阴,滟滟方拍堤。
层台擅二美,吾策一时携。
何当蜡吾屐,更欲照以犀。
尘劳不相赦,竟类穷途迷。
我生麋鹿尔,不羡驾辂骊。
向来丘壑怀,语发人所诋。
长安黑头公,玉勒朝金闺。
山林出戏言,广已无端倪。
谁收遮日手,归把耕雨犂。
纷纷尘土中,等是舞瓮鸡。
颇闻山水间,幽子饭藿藜。
行当践此语,绝境同攀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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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玉般的山峰点缀在高远辽阔的天际,仿佛顺着它就能攀上云霄。
清莹的河水环绕着城郭的北侧,水波荡漾几乎拍上了堤岸。
这座高台独占山、水两处胜景,我今日登临恰好将二者的风光一并收揽。
什么时候我能给登山木屐涂上防滑的蜡,再持着犀角灯夜游遍周边的景致。
世俗的劳碌烦忧从来不肯放过我,如今竟像走到穷途末路的人一般满心迷茫。
我生来就像山野间自在的麋鹿,从来都不羡慕乘坐华贵大车的显贵。
我素来就有归隐山林的志趣,从前说出这份心意还曾被旁人诋毁非议。
那些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权贵,骑着配玉勒的骏马天天入朝拜官。
他们把归隐山林的话当作戏言,行事张扬完全没有半点边界。
谁能放下经天纬地的才干,回到乡间在春雨里扶犁耕作。
那些在尘世间奔忙的庸人,全都像在瓮里扑腾的小飞虫一般格局狭小。
我早就听说在山水深处,有隐士以野菜为食自在度日。
我很快就要践行这份归隐的心愿,和同道之人一同登临这绝美的胜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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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寥廓辽阔高远的天空。
  • 霄汉云霄和银河,代指极高的天际。
  • 蜡吾屐古人登山时常在木屐底部涂蜡防滑耐磨,此处指准备好登山游览的装备。
  • 尘劳原为佛教术语,指世俗事务所带来的烦忧与劳碌。
  • 辂骊由黑色骏马拉动的华贵大车,代指官场显贵的车马仪仗。
  • 玉勒以美玉装饰的马络头,代指权贵所骑的骏马。
  • 金闺原指汉代的金马门,是学士待诏的官署,此处代指朝廷。
  • 舞瓮鸡出自《庄子》典故,指在瓮中飞舞的微小飞虫,喻指世俗中格局狭小、终日奔忙的庸人。
  • 藿藜豆叶与野菜,代指清苦的山林隐居生活。
  • 攀跻攀登,此处指一同登临山水胜境,践行归隐的志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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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意象清劲,志趣高远,典型体现了朱松作为理学家诗人的创作风格,全无浮艳的辞藻,风骨清拔动人。

开篇先从禅月台周边的山水胜景落笔,玉峰插天、玉水绕城的双重美景,将高台的独特形胜尽数烘托出来,紧接着笔锋一转直抒胸臆,直言自己本是山野麋鹿般的散淡之人,丝毫不羡慕官场的荣华显贵。

诗中接连化用多个典故,对奔竞于朝堂的权贵进行了委婉的调侃,将他们比作在尘土中打转的瓮中小虫,反衬出自己向往山林、躬耕雨田的人生追求,全诗景与情高度交融,没有空泛的道德说教,旷远的隐逸志趣自然流淌于字句之间,读来令人心生超脱世俗的旷远之思。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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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收录于朱松的个人文集《韦斋集》,是他早年宦游途经信州(今江西上饶一带)时,登临当地名胜禅月台所作。

朱松是南宋著名理学家朱熹的父亲,他一生刚直不阿,因反对秦桧议和而遭贬斥,这首诗创作时他尚未入朝为官,辗转于地方任职,亲眼见到官场奔竞钻营的乱象,内心早已生出向往丘壑、归隐田园的志趣,登临高台览胜之际,便将这份怀抱尽数倾泻于笔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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