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冯退翁见示之什

我家大江左,江水日夜东。
遥瞻发源处,廼在西南穷。
相望邈异境,正北一水通。
故令我与子,迹远心自同。
我生寡所谐,强颜红尘中。
倦飞矫归翮,饥吟咽寒蛩。
独欣得吾子,万虑一笑空。
时时出秀句,醒我如风松。
当知山泽臞,不鄙犀角丰。
弹冠实伊始,此生各飞蓬。
卜邻固未必,即事聊从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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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坐落在大江的东岸,滔滔江水日夜不息向东奔流。
远远眺望江水的发源之地,就在那西南方向的极远尽头。
你我相隔遥遥身处不同地域,正北方向有一道水路彼此连通。
所以才让我和你二人,形迹相隔遥远内心却自然志同道合。
我这一生很少能和世俗人事相合,只能在红尘俗世中勉强强作欢颜。
像飞倦的鸟儿收拢翅膀决意归巢,像寒秋的蟋蟀忍饥吞声独自哀吟。
唯独庆幸能结识你这样的挚友,万般俗虑都在相逢一笑中尽数消空。
你时常写出清俊秀美的诗句,像清风拂过苍松一般让我神清意醒。
应当知晓栖身山泽的清瘦隐者,不会鄙弃犀角那样丰实的才质。
彼此出仕的机缘其实就从这份交谊开端,此生你我都如同飘转的飞蓬。
想要结为邻居固然未必能够实现,就着当下的世事姑且从容度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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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见示之什指友人寄赠给自己的诗作,“什”是古代对诗篇的统称。
  • 大江左长江东岸,朱松的祖籍在歙州,地处长江下游以东区域。
  • 归翮归鸟的翅膀,翮是鸟羽的硬茎,这里代指归隐的志向。
  • 寒蛩深秋时节的蟋蟀,常用来烘托清冷孤寂的氛围。
  • 山泽臞栖身于山野水泽的清瘦隐者,臞意为清瘦。
  • 弹冠代指准备出仕做官,典出《汉书》“弹冠相庆”的典故。
  • 飞蓬飘飞的蓬草,用来比喻人生漂泊无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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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赠诗开篇以江水起兴,以千里相通的江水比喻二人不受地域阻隔的同心之交,取喻自然不落俗套,开篇就奠定了澄澈真挚的情感基调。

中间数句转入自我心境的抒写,直白道出自己与世俗不合的处世状态,用倦鸟、寒蛩两个意象精准刻画出宦游的疲惫感,随后笔锋一转落到对友人的赏识之上,将友人诗句的清劲比作风中苍松,比喻新奇贴切,足见二人相知之深。

全诗没有应酬诗常见的虚浮套话,从交谊写到人生志趣,最后落脚于随缘从容的人生选择,语言质朴厚重,情感沉挚,典型体现了北宋末年至南宋初年理学先驱文人的清雅诗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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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际著名文人朱松的酬赠作品,收录于其文集《韦斋集》中,朱松即是理学大家朱熹的生父。

当时朱松正辗转于地方任上,收到友人冯退翁寄来的新作,感念二人跨越地域的深厚交谊,便写下这首五言长诗作为酬答,寄寓了自己宦海浮沉的人生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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