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金确然归弋阳

昔我云溪居,送子云溪濆。
重来问何时,笑指溪上云。
一别四周星,坐此世故纷。
衰颜两非昔,华发粲可耘。
我缠风树悲,终日无一欣。
子乃水菽忧,尚此奔走勤。
对床语未终,悬知便离分。
霜风吹客袂,别意如丝棼。
子归葛陂上,去路接乡枌。
归梦尚随子,何当叹离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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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在云溪寓居的时候,曾经在云溪的水边为你送行。
后来你重来寻访我,相逢时笑着指向溪上的流云。
自从分别之后已经过去四年,此间世事纷乱变故层出不穷。
我们二人容颜衰老都不复当年,花白的头发繁密得都可以耘锄。
我一直被丧亲的悲绪缠绕,整日里没有半分开心的时刻。
你为了奉养父母的生计操劳,还在世间这般辛苦奔走。
我们对床夜语的话还没说完,就分明知道马上又要别离。
寒风吹拂着游子的衣袖,离别的愁绪像乱丝一样纷乱。
你即将要从葛陂踏上归程,前行的道路直接连通你的故乡。
连我的归梦都会追随着你而去,又何必徒然慨叹离别失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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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云溪濆云溪的水边高地,濆指水流边缘的高地。
  • 四周星整整四年时间,古人认为岁星十二年运行一周,四星即四年。
  • 风树悲指丧亲之痛,出自《韩诗外传》“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的典故。
  • 水菽忧指为奉养父母的生计操劳,水菽代指粗茶淡饭,指代普通人供养父母的日常需求。
  • 丝棼像乱丝一样纷乱,棼意为杂乱无序。
  • 乡枌代指故乡,古代民间乡里普遍种植白榆(枌树),后世便以乡枌代指家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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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乱世送别五言古体诗,完全跳出了普通送别诗的应酬俗套,将个人身世遭际、时代乱离的深慨与挚友间的深挚情谊完全融为一体,情感沉挚厚重,毫无浮泛之语。

开篇四句以今昔对照拉开叙事的纵深感,早年送别的场景恍如昨日,重逢时笑指溪云的细节冲淡了岁月的厚重感,却为后续的感慨埋下伏笔。中间八句写二人阔别四年的人生境遇,各自背负着丧亲、谋生的人生重担,在动荡的时局里奔波早衰,没有刻意渲染悲苦,却字字都浸透着乱离时代普通人的生存重量。末尾六句写临别之际的不舍,不说自己舍不得友人,反而说连自己的归梦都要跟着友人返乡,把自身漂泊无依、连归乡都不可得的怅惘暗寓其中,将离别的愁绪推向更深的层次。全诗语言质朴无华,不事雕琢,情感沉郁内敛,是南宋初期乱世送别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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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文人朱松的作品,朱松是大理学家朱熹的父亲,一生亲历北宋覆亡、宋室南渡的乱离时局,长期辗转流寓江南各地。

此诗作于宋高宗绍兴初年,当时朱松漂泊异乡,和阔别多年的旧友金确然意外重逢,短暂相聚之后友人便要返回弋阳故乡,朱松感慨万千,写下这首饱含乱世身世之叹的送别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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