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节日建州会詹士元

嗟予身百忧,佳节过倥偬。
客愁随线增,归思与灰动。
当年从子日,未觉百虑重。
高堂遶床呼,一掷有余勇。
那知客天涯,相对寒骨耸。
岁月曾几何,鬓丝今种种。
忍饥山药煮,附煖地炉拥。
深藏断还往,衰病脱拜拱。
兴言望乡关,云物方鬰滃。
空余相属意,杯酒久不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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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饱经百般忧患,冬至佳节就在匆忙困顿中度过。
客居他乡的愁绪随冬至添线的时日不断增长,思归的心意和节令葭灰一同萌动。
当年我和你年少同游的时候,完全不觉得世间有诸多忧虑重担。
在父母膝下绕床欢呼嬉戏,行事之间满是一往无前的豪勇。
哪里料到如今一同漂泊在天涯异地,相对之时只觉寒彻骨髓身形都不禁耸动。
过去的时光才流逝多久,如今我们的鬓边已经生出密密麻麻的白发。
我们煮着山中的山药充饥,围着地炉取暖驱寒。
深居简出断绝了世俗的往来,拖着衰病的身躯免去了交际拜揖的繁文缛节。
起身抬眼望向故乡的方向,只见天边云雾浓密翻涌。
此刻空余下彼此相惜的心意,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举杯共饮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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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至节即冬至节,古代冬至是重要的民间节日,有添线、葭灰飞律的传统节俗。
  • 倥偬匆忙困顿、诸事繁杂的样子。
  • 归思与灰动古代冬至节有葭灰飞律的习俗,将葭苇烧成的灰放在律管中,冬至一到灰就会自动飞出,此处指思归的心意随冬至节令一同萌动。
  • 高堂对父母双亲的尊称。
  • 种种头发短而繁密的样子,代指年老发白。
  • 拜拱古代交际礼仪中拱手拜揖的礼节,此处代指世俗官场的应酬往来。
  • 郁滃云雾浓密翻涌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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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冬至客中遇旧友为核心线索,将个人身世之悲、家国沦丧之痛与怀乡思归之情完全融为一体,情感沉郁真挚,毫无矫饰。

诗作采用今昔对比的结构,先写当下佳节漂泊的愁苦,再回溯年少时无忧无虑的豪壮时光,前后落差极大,将岁月蹉跎、壮志消磨的悲愤表现得入木三分。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贫寒困顿的旅居细节描写真实动人,末尾以望乡不见、久不举杯的收束,将二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相惜之意写得余味悠长,是南宋初年南渡诗人群体中极具代表性的抒情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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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灭亡之后,朱松南渡旅居福建建州时期所作。

朱松是南宋著名理学家朱熹的父亲,一生力主抗金,因反对秦桧议和被贬斥,当时他为躲避战乱流寓建州,在冬至节日与旧友詹士元意外相逢,二人同是漂泊异乡的沦落之人,抚今追昔之下写下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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