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赠吴知伯

条侯得剧孟,吴楚坐可馘。
我知无能为,失此一敌国。
伟哉奇男子,侠气横八极。
书生复何者,肮脏老笔墨。
刺口论安危,事往竟何益。
匹夫啸空野,惊尘一方塞。
区区空有意,浩荡洗锋镝。
何如吴王孙,语辄面浮赤。
交游得朱亥,负贩鄙胶鬲。
腰间铁丝箭,上镞紫塞翮。
笑指蛇豕区,灭此而后食。
诸公未备知,欲荐恨无力。
明日我过君,烹牛呼社客。
当书游侠传,令子姓名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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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亚夫得到游侠剧孟的辅佐,平定吴楚叛乱轻易就能全歼敌军。
我深知若得不到这样的义士,平叛大业就等于错失了足以抗衡敌国的力量。
多么伟岸不凡的奇男子,豪侠之气直冲八方极远之地。
我这类书生又算得了什么,刚直一世只能终老于笔墨之间。
整日饶舌空谈国家安危,事到临头终究没有半点实际用处。
普通勇士在荒野中一声呼啸,扬起的战尘就能让一方边塞震动。
我虽诚心怀有扫清天下的志向,却无力消解漫天的兵灾战火。
哪比得上你这位吴王后裔,谈及国事就会热血上涌面色赤红。
你结交的都是朱亥这样的侠义之士,连商贩出身的贤士胶鬲都被你视作平庸之辈。
腰间佩戴着铁镞利箭,箭杆上装饰着北方边塞的飞禽翎羽。
笑着指向敌寇盘踞的区域,发誓要先消灭这群恶徒再去进食。
当朝诸公还没能完全了解你的才干,我想举荐你却苦于没有足够的力量。
明日我会专程前去拜访你,煮牛设宴邀约乡里的豪杰友人聚会。
我要为你写入游侠传记,让你的大名在世间广为传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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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条侯西汉名将周亚夫的封号,他曾率军平定吴楚七国之乱。
  • 剧孟西汉著名游侠,在民间势力极大,周亚夫得到他的支持就等于掌控了整个中原的民心。
  • 馘古代战争中割取敌人左耳计数献功,这里指全歼敌军。
  • 八极传说中天地八方最远的地方。
  • 肮脏这里读音为kǎng zǎng,指性格刚直不屈,不是现代汉语中污秽的含义。
  • 刺口饶舌、多言,指空谈议论。
  • 锋镝锋是刀锋,镝是箭镞,代指战争兵灾。
  • 朱亥战国魏国著名游侠,曾协助信陵君窃符救赵,是市井出身的侠义代表人物。
  • 胶鬲商周时期的贤士,最初以贩卖鱼盐为生,后来被周文王举荐。
  • 紫塞原指北方的长城边塞,这里代指边境地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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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宋代多数文人诗的清雅书卷气,以刚健豪迈的笔调推崇侠义精神,在南宋初期的诗坛别具一格。全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开篇以周亚夫和剧孟的典故起笔,直接点出乱世中侠义武人远胜空谈书生的核心观点,对当时朝堂之上一众文臣只会空论安危、临事却毫无对策的现状做了尖锐的讽刺。

诗人没有直接铺陈友人的生平事迹,而是通过几个极具画面感的细节:言及国事便面红耳赤的神态、腰间佩戴的翎羽利箭、笑指敌营要灭敌再食的豪言,把一个勇武任侠的奇男子形象刻画得跃然纸上。末尾几句既抒发了自己无力举荐贤才的愤懑,也表达了对友人的高度认可,寄寓了诗人渴望侠义之士挺身而出、平定外患的爱国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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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两宋之交的南宋初年,当时宋金对峙,中原沦陷,朝廷内部主战主和争议不断,大量有武略的侠义之士得不到重用。

作者朱松是朱熹的父亲,一生力主抗金,因反对秦桧议和被贬。吴知伯是朱松的友人,生平未详,从诗中内容可知其任侠尚武、有报国之志却仕途失意,朱松便作这首赠诗抒发感慨、为友人鸣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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