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临赋轩

苍山围岑寂,下有一水奔。
闭户卧风雨,束蒿翳篱藩。
寥哉祇树人,心远忘世喧。
此身自蘧庐,长物余此轩。
鸟语幽梦断,香横经帙翻。
未成借路行,自要窥潺湲。
远师渊明意,不愧灵彻魂。
月度了无迹,风行偶成痕。
心境两清妙,尺喙何由吞。
赋诗安所取,碧云未足论。
何当拂朱丝,窈眇弦吾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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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翠的群山环绕着一片清寂,山脚下有一道流水奔涌而出。
关上屋门在风雨中安然闲卧,用束起的蒿草遮蔽住院边的篱墙。
空寂啊这幽居之处只有我一人,心神高远便忘却了俗世的喧嚣。
这身躯本就如临时寄居的客舍,身外多余之物只剩这一座小轩。
清脆的鸟鸣惊断了幽深的清梦,熏香漫溢我随手翻动案头的经卷。
不必等寻到路径再出行,我自会来此观赏潺潺流动的山泉。
远远效法陶渊明归隐的意趣,也无愧于灵澈上人澄澈的诗魂。
月亮移过天空全然没有痕迹,清风拂过偶尔留下浅淡的印痕。
内心与外境都这般清和妙远,区区一尺之口哪能将这妙处说尽。
写诗的时候要从何处汲取意趣?天边碧云的清景也不足以比拟。
何时我能拂拭素琴的红色丝弦,用深微悠远的琴声唱出我的心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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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岑寂清冷寂静。
  • 束蒿捆扎起来的蒿草。
  • 翳篱藩遮蔽住篱笆院墙。翳是遮蔽的意思,篱藩即篱笆。
  • 蘧庐古代指供人临时寄居的旅舍,出自《庄子》,这里喻指人的躯体只是天地间的临时居所。
  • 经帙指经书典籍,帙是古代包裹书卷的布套。
  • 潺湲水流缓慢流动的样子,这里代指山泉溪流。
  • 灵彻即中唐著名诗僧灵澈,诗风清逸淡远,为历代隐士文人所推崇。
  • 尺喙一尺宽的嘴,这里代指人的口舌言语。
  • 朱丝红色的琴弦,代指古琴。
  • 窈眇深远幽微的样子,这里形容琴声的意境清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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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理学诗的代表性作品,整体风格冲淡清和,没有宋初诗歌的浮艳雕琢之气,完全以诗人的真性情灌注全篇,将山居的清景与向内求索的理学哲思融为一体。

诗中多处化用陶渊明的诗意,从“心远忘世喧”直接呼应陶诗“心远地自偏”的名句,到对灵澈诗境的追慕,都体现了诗人不慕俗世功名、追求精神澄澈的人生取向。中间“月度了无迹,风行偶成痕”两句以极简的白描写自然之理,暗合了理学所推崇的“物我两忘、动静相宜”的至高境界,将抽象的哲思完全融入具象的景物描写之中,毫无说教的生硬感。

全诗收尾处落到以琴抒怀的意象,将前文铺陈的清寂意境推向更高的层次,说明文字言语都不足以描摹这份心境的妙处,唯有寄情弦歌才能完全抒发胸中意趣,余味悠长,尽显宋儒闲居观物的清雅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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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朱松的文集《韦斋集》,是南宋初年的作品。朱松是大理学家朱熹的父亲,一生刚直不阿,因反对秦桧的议和政策被贬出朝廷,之后退居福建山野,筑室闲居。

临赋轩是朱松闲居时期为自己的书斋取的名号,这首诗便是他为这座书斋题写的抒怀之作,集中展现了他退隐之后寄情山水诗书、追慕古贤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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