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贫苦难妍

女贫苦难妍,士贫苦难高。
了知论此者,不识一世豪。
此身百斛鼎,流俗欲手操。
宁当舍其中,局促计所遭。
颇疑有若人,肮脏栖蓬蒿。
考槃一丘壑,光景不可韬。
斯人不我忘,空复逾垣逃。
轩裳亦云华,唾去如腥臊。
哀哉夸毗子,扰扰冠猿猱。
恬无济世心,闵默死滔滔。
朅来事斗禄,俛仰身桔槔。
一官戏人间,几何非餮饕。
谁言眷此帻,掷去轻秋毫。
区区欲骄士,一哭嗟儿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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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身处贫困就难以修饰出姣好容貌,士人身处贫困就难以树立高远志节。
那些持这种论调的人,根本不懂得真正的盖世豪杰。
君子的身躯如同能承百斛重的大鼎,世俗庸人却妄想随意摆布操控。
怎能舍弃胸中的宏大格局,局促不安地计较眼前的境遇得失。
不禁想起古时的贤士,刚直不屈地栖身在蓬草野蒿之间。
他们在山壑间隐居自得,光彩从来不会被尘俗掩盖韬藏。
那些赏识我的人不肯将我遗忘,我却唯恐避之不及甚至跳墙逃走。
官服车马虽说十分华贵,我却唾弃它如同嫌弃腥臭臊秽之物。
可悲啊那些趋炎附势的软骨头,纷纷扰扰如同戴着人帽的猿猴。
全然没有匡时济世的志向,沉默庸碌地死在滚滚的世俗浊流里。
我为了微薄的俸禄出仕,俯仰随人如同汲水的桔槔身不由己。
如今在人间把做官当作游戏,有几人不是贪得无厌的饕餮之徒。
谁说我会留恋这顶官帽,把它扔出去比一片秋毫还要轻。
那些庸人想用权势向士人炫耀,我只能为这些无知小辈长叹悲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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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妍容貌姣美。
  • 百斛鼎能承载百斛重量的大鼎,这里用来比喻君子胸怀宽广、可担当大事。
  • 考槃出自《诗经·卫风·考槃》,代指贤者隐居山林、自得其乐的状态。
  • 轩裳古代卿大夫的车驾和官服,代指高官厚禄。
  • 夸毗子指谄媚趋炎、没有骨气的庸人。
  • 桔槔古代汲水的工具,工作时俯仰屈伸,这里用来比喻人身不由己、俯仰随人。
  • 餮饕传说中贪食的凶兽,这里代指贪求利禄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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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就反世俗常理立论,直接驳斥了“贫士不能立高”的陈腐偏见,开门见山就亮出了诗人不同流俗的价值取向,气势凌厉。

全诗大量运用比喻和典故,以百斛鼎喻君子之重,以腥臊喻官爵之污,以猿猱冠服讽庸人之伪,形象鲜明尖锐,批判力度极强。

诗作没有空泛地标榜清高,而是结合自身出仕为斗禄、俯仰不得自由的真实处境,抒发了对污浊官场的厌弃,最后以掷官帽如弃秋毫的决绝姿态,凸显出诗人刚直不屈的志士风骨,情感沉挚,字字掷地有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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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际著名文人朱松的言志抒怀之作,朱松是理学宗师朱熹的父亲,一生刚直不阿,在朝廷任职时因坚决反对秦桧的屈膝和议,遭到权奸排挤贬谪。

当时南宋初建朝堂风气颓靡,很多士大夫为了功名利禄趋附权贵、放弃气节,朱松创作这首诗,正是为了批判世俗流传的“贫士无法立高节”的谬论,抒发自己安贫守道、不慕荣华的人生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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