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草木杂诗七首 芭蕉

朱松 · 宋代 · 律诗

地卤不敏树,珍植何由畅。
斸根移芭蕉,美荫跂可望。
芳心日卷舒,翠叶忽张王。
偏工鸣秋雨,疏密眇难状。
霜风一以厉,狼籍坐惆怅。
谁言䍀缕中,秋子得佳饷。
缃囊贮瑞露,厚味天所贶。
怀哉腊毒言,节口畏生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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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土地盐碱贫瘠不适宜树木生长,珍贵的植物又怎能顺利繁茂生长?
我挖来芭蕉的根须移栽到这里,不久之后就能盼到它长出清美的绿荫。
芭蕉的花心每日里或卷或舒,翠绿的叶片忽然就长得舒展繁盛。
它最擅长在秋雨中发出清响,那疏密错落的声韵渺远难以描摹。
凛冽的霜风一旦猛烈袭来,芭蕉叶便凋零散乱,我见了不由满心惆怅。
谁说在这看似粗陋的草木之中,秋天结出的芭蕉子能得到上好的馈赠?
浅黄色的果囊里藏着清润的露水,醇厚的滋味本是上天赐予的美物。
我感念古人“厚味腊毒”的训诫,要节制口腹之欲,生怕贪食生出瘴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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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地卤指土地含盐碱量高,土质贫瘠。
  • 斸根挖掘植物的根,斸是掘土的意思。
  • 跂可望踮起脚就可以望见,形容时间很短,很快就能等到。
  • 张王唐宋时期的方言,指长势旺盛、舒展张扬。
  • 䍀缕同“蓝缕”,原指衣衫破旧,这里形容芭蕉外观粗朴不华贵。
  • 上天赐予的恩惠、馈赠。
  • 腊毒语出《国语》“厚味实腊毒”,指滋味过于醇厚的东西往往藏有剧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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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芭蕉的古体诗跳出了传统同类作品只写雨打芭蕉、离愁别绪的固化套路,以移栽为起点,完整铺陈芭蕉的全生长周期,物性描摹细腻鲜活。诗人写蕉叶舒展的生机、秋雨打叶的清韵,都没有用浓艳的辞藻,以平实的白描手法写出了乡居观察的真切意趣。

诗作后半部分笔锋陡转,从芭蕉经霜凋零的怅惘过渡到对蕉果的思辨,由“厚味”自然引申出儒者修身的戒惧理念,把普通的咏物诗升华为持正守节的言志作品,带有典型的宋儒理学思辨色彩,咏物而不滞于物,平淡的字句背后藏着深沉的处世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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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著名文人朱松的咏物组诗《记草木杂诗七首》中的第五篇,朱松是理学大家朱熹的父亲,一生恪守儒者修身持正的准则。

该诗作于朱松乡居闲游时期,诗人在自家园圃中移栽芭蕉,全程观察其从抽叶、听雨到经霜结果的完整生长过程,触物生情写下这篇兼具物性描摹与义理抒发的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