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草木杂诗七首·菖蒲

朱松 · 宋代 · 律诗

东山在眉宇,未到心郁纡。
流泉撞哀玉,清洌生菖蒲。
闻有婵娟子,弃家来结庐。
窈窕云雾窗,参差冰玉肤。
绝粒屏香节,仙姿清且腴。
迩来隐身去,冷落愁臞儒。
灵方无由乞,石斗移根须。
相看意已消,何必见子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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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的秀色仿佛就在眉前眼底,还未动身前往,心绪早已萦回牵绕。
流动的清泉撞击着岩石发出如玉鸣般的清响,清冽的水畔生长着丛丛菖蒲。
听说古时曾有容颜姣好的女子,抛下世俗家室来到此地筑屋隐居。
在云雾缭绕的幽深窗下栖居,身姿莹润错落如同冰玉凝成。
断绝五谷不食烟火,只以菖蒲的香节为食,仙家风姿清瘦又丰腴合度。
近来她悄然隐身遁去,只留下清冷的遗迹,让清瘦的儒生徒自愁叹。
无从求得服食成仙的灵验药方,只能在石盆之中移栽菖蒲的根须。
对着这菖蒲心意已然悠然澄澈,又何必非要去求见传说中的仙人子都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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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郁纡心绪萦回郁结、牵绕难舒的样子。
  • 哀玉清润如玉的声响,这里特指泉水撞击岩石发出的清越悦耳的声音。
  • 婵娟子姿态姣好的女子,这里指传说中隐居在菖蒲生长的山涧中的女仙。
  • 绝粒古代道家的辟谷修行术,断绝五谷不食烟火,传说长期坚持可以得道成仙。
  • 迩来近来。
  • 臞儒清瘦的儒生,这里是诗人自指,「臞」同「癯」,意为清瘦。
  • 子都上古传说中的仙人,这里代指所有超凡脱俗的世外高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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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言志的咏物诗作,全诗没有直接雕琢菖蒲的外在形态,而是先从菖蒲生长的山野环境落笔,用东山流泉的清旷冷逸氛围,先铺垫出菖蒲不染半分尘俗的独特品性。

诗人巧妙融入流传已久的菖蒲仙隐传说,把山间菖蒲和隐居的女仙形象完全叠合,让这种普通的山间药草拥有了超凡脱俗的灵性,不再是单纯的观赏植物,而成了隐逸情怀的具象载体。

末尾两句收束到诗人自身的志趣,点明只要能与清逸的菖蒲相伴,就足以消解所有世俗尘念,不必远求虚无缥缈的仙道,把自己安于清居、不逐名利的心境表达得含蓄深婉。全诗语言清隽淡远,完全契合朱松诗作「清约幽古」的风格,物我相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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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诗人朱松的组诗《记草木杂诗七首》中的篇目,朱松是理学大家朱熹的父亲,一生秉性刚直,因反对秦桧的议和主张被外放,之后退居山野闲居。

闲居期间他遍游福建建阳一带的山涧林壑,将自己喜爱的七种清逸草木一一赋诗记录,菖蒲因自带清逸出尘的气质,最能寄托他不慕世俗的隐逸志趣,因此成为组诗中的核心篇目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