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命

岑寂契心赏,栖迟幸身闲。
却扫味道腴,未厌藜藿悭。
久绝子公书,羞访季主关。
肯为空际尘,起此胸中山。
历翁推始生,邂逅杯酒间。
自今半运中,且作尺蠖跧。
萧萧两鬓发,已白不复斑。
功名日以疏,落落难强颜。
譬如坐稳人,正苦步作艰。
夸毗付余子,彼哉谢追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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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寂的境遇中契合内心的喜好,悠游度日有幸得一身清闲。
闭门谢客体味大道的醇厚,从不嫌弃粗茶淡饭的清贫。
早已断绝了权贵的请托书信,也羞于去寻访占卜者的门庭。
怎肯为了虚空的浮名尘事,搅动我心中原本安稳的丘山。
算命的老者推算我的生辰,我们在杯酒之间偶然相逢。
他说我从今往后的半段运程,暂且要像尺蠖一样蜷伏隐遁。
如今我萧萧的两鬓发丝,已经全白再也无法变回黑亮。
对功名的念想一天天疏远,落落寡合实在难以强颜逢迎。
就像已经坐稳了的人,正为勉强起身行走感到困苦艰难。
谄媚求进的事就留给其他俗人,我断然谢绝那些攀附追逐的行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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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岑寂冷清孤寂,这里指清寂闲适的隐居状态。
  • 栖迟游息、隐居,指悠游度日的闲散状态。
  • 却扫闭门不再扫径迎客,指闭门谢客,不与外界俗事往来。
  • 道腴大道的醇厚滋味,指研习道义获得的精神满足。
  • 藜藿藜和藿都是粗劣的野菜,代指粗茶淡饭,清贫的饮食。
  • 子公书典出《汉书》,指权贵的请托书信,代指官场的应酬请托。
  • 季主关季主是汉代著名的占卜者司马季主,关指门庭,代指占卜算命的处所。
  • 尺蠖跧尺蠖是一种昆虫,爬行时先蜷曲身体再向前伸展,跧通蜷,指蜷伏隐遁,不求出仕。
  • 夸毗指谄媚卑屈,逢迎权贵以求取功名的行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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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谈命”为引,完全跳出了世俗算命题材的俗套,没有半点迷信色彩,反而借命理之说托物言志,将自己半生的人生选择和价值取向全盘托出。

全诗大量化用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从安闲隐居的日常写起,逐步推进到对功名的厌弃,最后点明谢绝攀附的坚定心志,语言质朴沉挚,情感真切自然,完全是饱经宦海风波之后的士人返璞归真的口吻,将传统儒家“守道安贫”的精神内核表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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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松是南宋初年著名文人,理学家朱熹的生父,北宋宣和年间进士,因坚决反对秦桧的对金议和政策,触怒主和派,最终被贬出朝廷,退居闽中一带。

这首《谈命》正是他退隐时期的作品,名为谈论命理,实则借算命者的判词抒发自己厌弃官场、安于贫贱的人生志趣,收录于其文集《韦斋集》中,是其后期诗作中表现安时处顺心境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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