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沈昌时赴宁海令兼叙别二首 其一

俯仰尘埃二十年,天涯初此试鸣弦。
正缘五斗羞陶令,莫叹三江阻郑虔。
馋吏诛求何日餍,羸民凋瘵岂容鞭。
故人便使来当路,终恐劳公自挽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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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尘世辗转奔波了二十年,你远赴天涯这才初次出仕担任地方长官。
你素来保有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高洁品格,不必慨叹赴任路途遥远像郑虔那样遭阻隔。
贪婪的官吏横征暴敛什么时候才能满足,疲敝困顿的百姓早已不堪重负,哪里还容得下苛政鞭挞。
就算有旧友身居要职可以为你提供便利,终究还是要劳烦你清廉自守,绝不攀附权贵谋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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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鸣弦用孔子弟子宓子贱治理单父县时,鸣琴而不下堂就实现地方大治的典故,后世代指出任地方县令施行善政。
  • 五斗羞陶令指陶渊明任彭泽令时,不肯为五斗米俸禄向督邮折腰,挂印辞官的典故,此处用来称赞沈昌时品格高洁。
  • 郑虔唐代著名文人,曾被贬谪到临近宁海的台州,诗中用这个典故宽慰友人不必嫌赴任地偏远荒僻。
  • 诛求指官吏对百姓横征暴敛、肆意盘剥。
  • 餍本义为吃饱,此处引申为满足。
  • 羸民指疲弱困顿、生计艰难的底层百姓。
  • 凋瘵指民生凋敝,社会元气受损,百姓困苦不堪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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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古代送别诗常见的叙写离愁、应酬恭维的俗套,通篇都围绕为官理政的核心议题展开,立意高远,情感恳切。

前两联连用多个古代贤吏的典故,既肯定了友人的高洁品格,也宽慰他不必为赴任地偏远而怅惘,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之感。后两联直接针砭时弊,毫不避讳地直指当时地方贪官污吏盘剥百姓的黑暗现实,郑重叮嘱友人到任之后务必体恤民艰,严禁苛政虐民,最后以清廉自守的期许收束全篇。全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发自肺腑,既体现出诗人心忧天下的仁政理想,也从侧面反映出南宋初年底层民众水深火热的生存处境,是宋代赠别诗中极具现实意义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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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朱松的文集《韦斋集》,大致创作于南宋绍兴初年。

当时宋金南北对峙,东南沿海一带历经战乱,民生凋敝,地方吏治腐败,百姓饱受盘剥之苦。朱松的友人沈昌时即将赴任宁海县令,诗人没有写寻常赠别的离愁,而是借叙别之机向友人传递仁政爱民的为官期许。朱松本人是理学家朱熹的父亲,一生刚正不阿,后来因坚决反对秦桧的议和政策被贬出朝,他的政治理念在这首赠诗中得到了充分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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