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阳华岩

名山固多岩,兹岩擅天下。
屋大享千人,谷深量万马。
谽谺通一水,旁午飞桥跨。
石砾巧彫锼,松篁森绘画。
古人栖遁处,文字犹凭藉。
语妙元次山,名高陶别驾。
瞿君三体篆,殆可斯翁亚。
却后累百年,吾人来叹咤。
伊予邱壑姿,嗜好若天假。
终焉卜真隠,学道冀陶冶。
丹成生羽翼,召节青童把。
挥手挹霞芒,竦身朝帝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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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名山之中岩洞本就众多,唯独这座阳华岩的奇绝冠绝天下。
岩洞宽敞得可以容纳上千人休憩,谷道深邃得足以让万马并行出入。
岩洞内空旷幽深连通一脉活水,交错纵横的飞桥横跨在溪流之上。
洞内的石块天然生成精巧的镂刻纹理,岩边的松竹繁密如同画中景致。
这里本是古代隐士栖身遁世的地方,前贤留下的文字遗迹至今尚存。
元结在这里留下的诗文精妙绝伦,陶姓别驾的名望也在此处广为流传。
瞿令问书写的三体篆书,水准几乎可以和秦代李斯的小篆比肩。
时隔数百年之后,我今天来到这里不由得惊叹感慨。
我本就天生喜爱山林丘壑的意态,这份嗜好仿佛是上天赋予我的天性。
我最终一定会选择在此地真正归隐,修习大道希望能陶冶心性超脱凡俗。
等我炼成仙丹生出羽翼,就会有仙童手持天帝的符节前来相召。
挥手之间便可揽住云霞的光芒,耸动身形去朝见天界的帝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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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擅天下冠绝天下,拥有天下独一份的胜名。
  • 谽谺形容岩洞空旷幽深的样子。
  • 旁午纵横交错的样子。
  • 彫锼镂刻雕琢,这里指岩石天然形成的精巧纹理。
  • 松篁松树和竹子。
  • 栖遁避世隐居。
  • 元次山即唐代诗人元结,字次山,是最早为阳华岩定名作记的文人。
  • 陶别驾指唐代江华县令陶某,曾任别驾官职,是最早开发阳华岩的地方官员。
  • 瞿君三体篆指唐代书法家瞿令问所书写的《阳华岩铭》,采用三种篆体书写,是书法史上的名作。
  • 斯翁指秦代书法家李斯,小篆的创制者。
  • 邱壑姿指天性喜爱山林丘壑的禀赋。
  • 挹霞芒揽取云霞的光芒,是道家描述仙人飞升的常用意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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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了典型的宋人纪游长诗的结构笔法,前半部分全力铺陈阳华岩的自然形胜,从岩洞的宏大体量写到内部的幽曲结构,再到周边的松石景致,层层递进,将阳华岩雄奇秀美的特质描摹得极具画面感。

中段转入怀古,诗人历数元结、陶别驾、瞿令问三位前贤留在阳华岩的人文遗迹,将自然胜景和人文积淀融为一体,厚重的历史感油然而生,也自然引出后续的个人抒怀。

末尾六句完全转向诗人自身的志趣抒发,他直言自己本就热爱山林,愿在此地归隐学道,最终羽化登仙,将对阳华岩的喜爱推到极致,全诗写景、怀古、抒怀三者衔接自然,气脉贯通,是宋代题咏阳华岩的代表性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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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华岩位于今湖南永州江华瑶族自治县,是湘南久负盛名的岩溶名胜,唐代宗时期元结巡游永州时将其定名并作铭刻石,此后历代多有文人墨客到访留题。

本诗作者何麒为南宋绍兴年间官员,曾先后任职于湘桂一带,他在探访阳华岩时,亲眼见到元结诗文、瞿令问篆书等前代遗存的珍贵人文遗迹,触景生情写下这首长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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