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韩司谏叔夏乐谷五吟 布被

胡寅 · 宋代 · 律诗

昔年司马公,清德如伯夷。
箪瓢不改乐,又似吾先师。
平生一布被,天地乃吾知。
岂比平津侯,挟诈坐受嗤。
公今蹈前修,自适性所宜。
不受寒暑变,炎凉但相推。
彼美锦绣温,蒙覆真虎皮。
愧非三绝手,何以嗣铭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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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北宋名臣司马光,清廉的德行堪比上古贤人伯夷。
身处箪食瓢饮的清贫之中依然不改其乐,就像我们的先圣孔子。
一生只用一床朴素布被,这份高洁心志连天地都能明鉴。
哪里比得上汉代的平津侯公孙弘,心怀欺诈伪装清廉,最终被世人嗤笑。
如今韩公你追随前贤的操守,安然自适顺应自己的本性。
布被不会随寒暑改换质地,炎凉世态也无法动摇你的本心。
那些华美的锦绣被褥看似温暖,内里虚浮不过是蒙着虎皮的空壳。
我惭愧自己并非诗文书画三绝的高手,又怎能接续先贤的铭文写出相称的好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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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司马公指北宋名臣司马光,史载他生活极为简朴,日常仅使用布被,是古代清廉官员的典型代表。
  • 伯夷商末孤竹君之子,上古时期公认的守节高洁的圣贤,后世常以伯夷代指品行极高的清廉之士。
  • 箪瓢出自《论语》中孔子称赞颜回的典故“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代指极度清贫的生活状态。
  • 平津侯指汉代丞相公孙弘,他被封为平津侯,曾故意使用布被伪装清廉,被朝臣弹劾心怀欺诈,留下了矫饰欺世的历史骂名。
  • 三绝手指诗、书、画三项技艺都达到顶尖水准的文人,此处是作者自谦的说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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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诗以布被为核心意象,全程紧扣所咏之物的特质展开,却处处指向人格操守的评判,是宋代理学家咏物诗的典型代表。

全诗采用正反对照的用典手法,将司马光、孔子安贫守道的正面形象,和公孙弘伪装清廉的反面形象并置,褒贬分明,立场极为清晰,没有丝毫含糊。

末尾以华美锦绣被褥作比,点出那些虚浮的奢侈品不过是徒有其表的“虎皮”,进一步强化了崇尚本心、不慕虚荣的价值取向,语言质朴刚正,情感真挚厚重,完全契合胡寅一生刚直不阿的行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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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理学家胡寅的唱和作品,属于《乐谷五吟》组诗的第四篇,是为回应友人韩璜所作。韩璜字叔夏,官至司谏,是当时有名的清流官员。

胡寅作为南宋主战派的核心文人之一,一生刚直不阿,因反对秦桧议和屡遭贬谪,始终安贫乐道,这首诗正是他借咏布被推崇清廉品格、批判虚伪矫饰世风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