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韩司谏叔夏乐谷五吟瓦炉

胡寅 · 宋代 · 律诗

灵台净含光，虚室自生白。
缥缈沉水香，瓦篆青幂幂。
何用金狻猊，浮动罗绮席。
缁黄手秉持，儿女衣篝僻。
一从胡尘涨，岱华腥膻隔。
君臣若际会，至治发明德。
普熏遍十方，氤氲本埏埴。
何人学孔祷，鼻观久已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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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制瓦炉澄澈明净涵容微光，置于静室之中自然生出一片洁白光晕。
缥缈的沉水香点燃之后，烟迹在瓦炉中盘旋如篆字，青烟密布袅袅升腾。
哪里用得上贵族所用的鎏金狻猊香炉，在铺着罗绮的宴席上故作姿态浮动香气呢？
瓦炉被僧道之人随手持用，寻常人家也把它当作烘衣的熏笼放在僻静角落。
自从中原被金兵的战尘席卷之后，泰山、华山都被异族腥膻之气阻隔。
若能遇到明君贤臣风云际会，就能实现清明盛世，弘扬光明的仁德。
仁德的熏香要遍布天下十方，氤氲香气的本源本就是陶土烧制的瓦炉。
如今还有谁能效法孔子祷庙的至诚，大多人对家国的气息早已闭目塞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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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台此处指瓦炉中空的腔体，也暗指道家所讲的澄澈心腑。
沉水香又名沉香，是古代名贵的熏香原料。
瓦篆指香烟在瓦炉中盘旋上升，形成如同篆字的纹路。
金狻猊古代贵族使用的鎏金狻猊造型铜香炉，是奢华的陈设器物。
缁黄缁是黑衣代指僧人，黄是黄衣代指道士，此处泛指僧道之人。
岱华岱指泰山，华指华山，此处代指中原故土的名山大川。
埏埴出自《道德经》，指揉合陶土制作器物，此处代指烧制瓦炉的陶土原料。
鼻观佛家术语，指观照香气的修行法门，此处代指人的感知与良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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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诗完全跳出了普通咏物诗描摹器物形态的窠臼，全程以瓦炉为喻托，层层递进抒发情志，是典型的宋人以诗言志的代表作品。

开篇从瓦炉澄澈纳光的特性起笔，引申出虚室生白的修养境界，随后刻意否定了贵族阶层享用的鎏金狻猊香炉，凸显瓦炉质朴实用、不事奢华的本性，暗合诗人反对浮华、崇尚实用的政治主张。

后半笔锋一转直接切入现实，中原沦陷、山河蒙尘的痛感直抒胸臆，继而将瓦炉普熏十方的特性与君王行仁政、布德泽的治世理想深度勾连，最后以鼻观已塞的尖锐感慨，讽刺了当朝主和派闭目塞听、不思恢复的昏庸状态，全篇物我交融，寄寓深远，没有一句空泛的议论，所有情志都依托瓦炉的意象自然流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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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胡寅的《斐然集》，是南宋初年主战派文人胡寅与友人韩璜（字叔夏，时任司谏）的唱和组诗《乐谷五吟》中的作品，所咏对象为民间常用的陶制瓦香炉。

当时宋室南渡未久，中原故土被女真贵族占据，朝廷主和派当道，有志恢复的正直之士多遭排挤，胡寅借咏瓦炉寄托自己的政治理想与对现实的愤懑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