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朝阳阁

胡寅 · 宋代 · 律诗

潇水东来北流去,宛宛山城挟江住。
城中万瓦蔽雄观,江外千岩自幽趣。
朝阳近止潇之西,系舸扪苔上石蹊。
翠壁划开光黤湛,高萝垂覆绿冥迷。
排岩闯水飞栏出,挂插洄潭老蛟脊。
浑疑海蜃喷珠宫,复讶楼船褰绣帟。
鸣鸾佩玉不须论,西雨南云手覆翻。
寄语子牟来独夜,试看天阙瑞霞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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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水从东边奔涌而来,向北蜿蜒流去,迂回柔缓的山城仿佛被江水环抱坐落在这里。
城中连片的屋瓦遮蔽了壮阔的景观,江对岸的无数山岩兀自藏着清幽的意趣。
朝阳阁就坐落在潇水的西岸,我系好船缆,摸着青苔踏上山间的石径。
青绿色的崖壁豁然分开,露出幽深清湛的水光,高大的藤萝垂落下来,覆出一片浓绿迷蒙的荫蔽。
飞栏冲破山岩、探向水面,仿佛插在回旋深潭里老蛟龙的脊背之上。
几乎要疑心是海上蜃景喷出了珍珠装饰的仙宫,又惊讶得以为是巨型楼船掀开了锦绣的帷帐。
阁上如鸾铃鸣响、玉佩相击的清韵自不必多说,西边的雨雾南边的云气都仿佛能在掌心翻覆。
寄语心怀魏阙的君子不妨在独夜前来,看一看天边宫阙方向祥瑞的朝霞初升的盛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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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宛宛迂回柔缓的样子,此处形容山城依江延展的形态。
  • 挟江住被江水环抱坐落,形容城址与江水相依的格局。
  • 系舸系好船缆,舸是对船的统称。
  • 扪苔手摸着青苔,形容人迹罕至的山径状态。
  • 光黤湛形容水光幽深清湛的样子。
  • 洄潭水流回旋的深潭。
  • 海蜃即海市蜃楼,古人传说为海中蜃蚌吐气形成的幻象。
  • 褰绣帟掀开锦绣的帷帐,褰是撩起、掀开的意思,帟指帷帐。
  • 子牟典故出自《庄子》,指代身在江湖而心怀朝廷的贤士。
  • 瑞霞暾祥瑞的朝霞初升的景象,暾指初升的太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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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风采用移步换景的写法,从远到近层层铺陈:开篇先勾勒潇水山城的整体格局,再将视线收拢到登阁的过程,继而浓墨重彩描摹朝阳阁凌空出尘的奇特形态,想象飞腾,比喻奇绝,将飞栏探水的奇景比作蛟脊托举、蜃气喷宫,极具浪漫色彩。

全诗虽作于贬谪失意之际,却全无衰飒低迷的气息,笔力雄健,意象开阔,末尾化用“子牟怀魏阙”的典故,暗合自己虽身处江湖之远,却始终心系朝廷、不忘家国的主战心志,将写景的奇趣与抒情的寄托自然融合,是宋代山水纪游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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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年间,当时胡寅因极力反对秦桧的议和政策,被罗织罪名贬谪到永州(今湖南零陵)安置,潇水正是永州境内的核心水系。

朝阳阁建于永州潇水西岸的朝阳岩之上,是当地久负盛名的登临名胜,胡寅贬居期间遍历当地山水名胜,登临朝阳阁后写下这首七言古风,收录于他的文集《斐然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