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和早饮

零露漙漙风满塘,美人不来俨分行。
天葩艳然出翠被,倚槛袅袅传秋香。
对之索酒飞觞快,浩如一海朝千派。
主人绝倒任忘形,接䍦便向三花挂。
狂夫未是诗酒豪,先生卓尔能禅逃。
忽听雷声起渊默,坐使万窍皆呼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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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圆的露水珠遍布四野,清风满塘,友人尚未到来,景物已然整齐排布如列队。
奇艳的名花从翠色叶丛中探出身姿,凭倚着栏槛,柔缓的秋香悠悠四散飘远。
对着这般景致连忙索要美酒,举杯畅饮,心胸浩茫如同百川奔赴大海般畅快。
主人笑得前仰后合,全然不拘形迹,醉酒后随意将头巾挂在三花树的枝桠上。
我这样疏狂的人算不上诗酒中的豪士,先生您卓然独立,能从禅理之中超脱尘俗。
忽然听见沉雷从沉寂中轰然响起,顿时让天地间所有孔穴都发出了呼啸的声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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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零露漙漙零露指从天而降的露水,漙漙形容露水圆润繁多的样子,语出《诗经·郑风·野有蔓草》。
  • 天葩天然生成的奇异花卉,这里指秋日盛放的不凡花木。
  • 飞觞古代宴饮时快速传递酒杯、举杯畅饮的情态。
  • 绝倒形容人笑得前仰后合,豪放不拘、全然忘我的状态。
  • 接䍦古代流行的白色头巾,这里化用晋代名士山简醉酒后倒戴头巾的典故,形容醉后放浪形骸的状态。
  • 万窍指天地间自然界的所有孔穴,语出《庄子·齐物论》,代指风吹过万物孔穴发出的种种声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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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章法极具层次感,开篇先铺写秋日清晨的清逸景致:露重风柔、花气飘香,先为宴饮营造出雅致开阔的环境氛围,没有丝毫局促的小家子气。

随后转入宴饮的情态描摹,主客二人不拘俗礼、畅饮放怀,化用魏晋名士的风流典故,把文人脱离世俗束缚的旷达情态写得活灵活现,没有半分酸腐气。

诗作后半部分笔力陡然宕开,从个人小范围的宴饮逸兴,跳转到天地气机的壮阔书写,以惊雷从沉寂中升起、万窍齐鸣的雄奇意象,暗合诗人胸中郁积的浩然刚正之气,把普通宴饮题材的格局瞬间拉大,兼具理趣与雄豪的力量感,是宋代文人唱和诗中少见的刚健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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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理学家胡寅的文集《斐然集》,是作者与友人宴饮唱和的次韵作品,创作于秋日闲居时期。

胡寅是南宋初年主战派的代表文人,因坚决反对秦桧的和议政策,后来遭到贬谪,他的诗作往往兼具理学家的通透襟怀与豪杰之士的刚健气骨,这首诗便是其闲居时抒写真性情的代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