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刘仲固痛饮四叠

胡寅 · 宋代 · 律诗

旧诗未酬新句新,向来毒酲与死滨。
颓然一榻谁料理,子思之侧知无人。
华筵再开不辞醉,夜碧千钟慰愁肺。
盍簪如雾君不来,岂念清游后难继。
朱唇少罢凌风歌,莲舟小桨翻青罗。
笛声无哀亦无怨,唤取月色今宵多。
狂时骀荡醒时耻,情景循环亦何已。
但愁霜过沾人衣,埘上嘐嘐坐当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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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的旧作尚未酬答,新的诗句又接连写成,此前我曾因大醉沉疴几乎濒临死亡。
当时昏昏沉沉卧在床榻无人照料,身边连个探看照料的人都没有。
如今丰盛的宴席再度开摆,我绝不推辞畅饮,趁着清朗的夜色连倾千杯,慰藉积满愁绪的肺腑。
好友们像雾聚一般齐聚,唯独你还未赴约,难道是担忧这般清雅的游赏日后难以接续?
歌女们稍稍停下凌云的清歌,莲形小舟划动小桨,在碧绿如青罗的水面上轻泛。
笛声既没有哀伤也没有怨怼,仿佛特意要把今夜的月色唤来,铺洒得格外充盈。
纵饮狂放时恣意舒展,酒醒后又觉怅然若失,这般情景循环往复哪里有尽头?
只担心秋霜渐浓打湿了人的衣衫,等到鸡窝上晨鸡啼鸣,我们也该起身散去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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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毒酲饮酒过量后深重的醉意与病态,酲指醉酒后神志不清的状态。
  • 颓然昏沉萎靡、瘫软无力的样子。
  • 盍簪出自《周易》,指友人相聚,簪是古人绾发的饰物,盍指聚合。
  • 青罗青色的丝罗,此处比喻澄碧柔滑的水面。
  • 骀荡舒放恣意、无拘无束的样子。
  • 墙壁上凿出的鸡窝,是家鸡栖息的地方。
  • 嘐嘐鸡鸣的声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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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普通应酬唱和的板滞套路,以个人的真实遭际为情感底色,开篇先写此前沉疴濒死的经历,反衬出当下与友人聚饮的难得,情感起落极具张力。

全诗场景铺陈层层递进,从开筵痛饮到泛舟闻笛,再到待月醉歌,将纵酒的疏狂与隐忧暗相融合,既写出了失意士人借诗酒消解块垒的旷达,也暗伏了聚散难常、时光催人的淡淡怅惘,笔力沉酣,气韵疏朗。

末句以晨鸡将鸣的细节收束,没有刻意点破愁绪,却将宴饮将散、夜色将阑的余味留足,余韵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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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著名理学家、湖湘学派代表人物胡寅的宴饮酬和之作,刘仲固是胡寅相交多年的挚友,二人多有诗文往来唱和。

诗题中的「四叠」指依照此前同题诗作的韵脚,反复酬和四次,本篇是第四首,创作于胡寅闲居衡岳一带的时期,彼时他因忤逆秦桧仕途受挫,常与友人以诗酒遣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