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栖云阁

胡寅 · 宋代 · 律诗

青山画出天台障，溪流宛是桃源漾。
一庵深着翠微间，高阁更搴云气上。
道人于此几经春，七闰不作黄杨屯。
孤标如松自磊砢，爽气映竹长清真。
炉中寒灰与心寂，世味只今余好客。
横潭一笑得烹鲜，通道三杯酬蜡屐。
愿君勿羡飞升天，亦莫面壁沉幽禅。
问云何心不出岫，归与吾党相周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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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翠的山峦排布得如同天台山的屏障，溪水流淌宛然是桃花源的水波。
一座小庵深藏在青翠的山雾之间，高耸的栖云阁更仿佛拔升到云气之上。
这位修道之人在这里已经度过了好几个春秋，历经多年也从未有过黄杨厄闰的困顿。
他的品格孤高如同苍松，磊落伟岸，爽朗的气韵映照青竹，始终保持清真的本性。
炉中的寒灰和他的心境一样寂然，如今看透世态百味，只剩下好客的天性。
在横潭边一笑收获了鲜鱼可以烹煮，沿着山道走几杯美酒酬谢游山的足迹。
希望你不要羡慕飞升成仙，也不要刻意面壁枯禅沉溺在幽寂之中。
试问白云为何不肯离开山岫远走，不如归来和我们这些同道之人相与往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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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台障指天台山形态的山景屏障，天台山是传说中刘晨、阮肇遇仙的名山，此处用来比喻栖云阁周边山景清幽如仙境。
  • 桃源漾桃花源的水波，桃源即陶渊明《桃花源记》中记载的避世仙境。
  • 搴拔取、抬升的意思。
  • 翠微青翠的山间雾气，也代指半山腰的幽深处。
  • 七闰古代历法每十九年设置七个闰月，七闰代指很多年的漫长时光。
  • 黄杨屯即黄杨厄闰，传说黄杨木遇闰年就停止生长，用来比喻人遭遇困顿、不得舒展的境遇。
  • 孤标孤高超凡的品格与风范。
  • 磊砢原形容树木高大盘曲的样貌，这里用来比喻人品格磊落不凡。
  • 蜡屐涂了蜡的防滑木屐，古代隐士游山时常用的鞋子，代指游山的足迹。
  • 岫山穴，也泛指山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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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结构层次极为清晰，开篇先以浪漫笔调铺陈栖云阁的清幽环境，直接将此处山景比拟为天台山、桃花源两大传说中的仙境，先声夺人凸显出此地远离尘嚣的特质。随后由景及人，刻画栖云阁主人超脱世俗的品格，苍松青竹的意象相互映衬，烘托出主人清真磊落、全无世俗庸碌之气的性情。

诗作最有价值的部分是末尾四句的抒怀立论，胡寅作为理学家，既不认同道教追求飞升成仙的虚妄目标，也不认同佛教面壁枯禅、完全避世的行径，提出了“云不出岫”、回归世俗与同道之人相与周旋的主张，体现出儒家积极入世、在日常人伦中追寻道义的核心思想。整首诗写景清逸出尘，立论中正平和，融山水之趣与理学之思于一体，是南宋中期山水题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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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胡寅的文集《斐然集》，创作于南宋初年。胡寅是著名湖湘理学家，因公开反对秦桧议和，被贬居衡州期间四处游历当地山水胜景，栖云阁是山间一处兼具道院与庵堂属性的隐居居所，这首诗是他到访此处与主人交游后所作。

胡寅一生力主抗金，不慕荣利，思想上主张儒释道融通但以儒学为本，反对脱离人世的出世修行，这首诗鲜明体现了他的核心处世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