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蔡生竹里茅檐似野航

诛茅自结林中屋,林密先删百竿竹。
南山献状漏南亭,北路行歌喧北曲。
谁知江海蔡中郎,岁晚栖栖泊岭阳。
未有浄名方丈室,小斋聊寄锦江航。
劝君须学逃名隠,题揭徒然绚黛粉。
请看郑圃四十年,妙在不知而不愠。
我今亦住茅竹间,身世浑如系缆船。
空洞之中何所有,圣门勋业浩无边。
此君且伴幽人趣,时来岂不茅连茹。
瓶罍果醉两三人,会约伊渠杖藜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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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除茅草亲手搭建林中的屋舍,树林太过茂密便先修剪掉上百竿翠竹。
南山的秀色从南亭的缝隙中显露出来,北边的路上行人踏歌,北地的曲调喧闹悠扬。
谁能想到这位漂泊江海的蔡姓高士,到了晚年栖身暂住在岭阳之地。
还没有维摩诘那样的一丈见方的禅室,暂且把这小小书斋当作锦江之上停泊的航船。
劝你一定要学习那些隐姓埋名的高士,在匾额上题字标榜只会白白让粉黛装饰得花哨。
你看老子在郑国圃田隐居四十年,最妙的境界就是即便不被人知也毫无愠怒。
我如今也住在茅竹环绕的地方,自身和世事就像拴住缆绳的船一样安稳。
空旷的胸怀里能装下什么呢,儒家圣门的功业理想浩瀚无边。
翠竹暂且陪伴着隐士的闲情逸趣,时运到来的时候贤才自然会连类而起。
酒器里的美酒足够醉倒两三好友,到时候我们约定一起拄着藜杖同游而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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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诛茅剪除茅草,指搭建屋舍前清理地基的劳作。
  • 献状呈现出秀美的景致。
  • 蔡中郎本指东汉名士蔡邕,这里用来指代主人蔡生,是同姓的美称。
  • 净名即维摩诘,佛教中的著名居士,传说他的禅室只有一丈见方却能容纳无数诸佛。
  • 不知而不愠出自《论语》,指不被人了解也不会心生恼怒,是儒家推崇的君子修养境界。
  • 茅连茹出自《周易》,指茅草互相牵连拔出,比喻贤才接连被举荐起用。
  • 瓶罍古代两种盛酒的容器,这里代指美酒。
  • 杖藜拄着藜木做的拐杖,指闲游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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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野航”为贯穿始终的核心意象,从茅舍的建造写起,将竹林环绕的小小书斋比作停泊在林泉间的航船,后续又延伸到将身世比作系缆的船,把隐逸闲趣和行舟的意象完全融合,构思十分巧妙。

作为理学家的作品,这首诗没有停留在普通的写景咏物层面,而是将儒家的修养理想融入其中,既肯定了隐居避世的清高志趣,又没有落入消极避世的窠臼,提出胸中要装下圣门的浩瀚功业,体现了湖湘学派“修身以立世”的核心精神,全诗用典贴切自然,语言质朴厚重,情致高远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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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著名理学家胡寅的作品,收录于其文集《斐然集》中。胡寅是湖湘学派的核心代表人物之一,因坚决反对秦桧的议和主张,被贬谪到湖南衡州一带,晚年多在林泉间与友人交游。

这首诗是他到访友人蔡生的居所时所作,蔡生在竹林深处搭建的茅舍外形狭长,仿佛停泊在林间的野地航船,胡寅便以此为题写下这首七言古诗,既赞美友人的隐居志趣,也寄托了自身的人生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