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胜业悦亭

胡寅 · 宋代 · 律诗

欲结衡山茅,未买脩竹径。
杖藜借危亭,面势五峯正。
何人纵恶木,墙外巧翳映。
挥斤快望眼,岳色涵空镜。
连岫忽生云,又厄登临兴。
吹开指顾间,独立西风劲。
天机进人事,众定两相胜。
不竞独此心,万象同一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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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想在衡山搭建茅庐隐居,还没来得及买下长满修竹的小径。
拄着藜杖来到这座高亭游赏,正对着衡山五座主峰的端正方位。
不知是谁放任杂乱的恶木生长,在亭外墙头巧妙地遮蔽了视线。
挥起斧头砍去杂木顿时开阔了望眼,衡山的秀色如同浸在空明的镜面之中。
连绵的山峦忽然生出了云气,又差点阻遏了我登临游赏的兴致。
转瞬之间风就把云气全部吹散,我独自站在劲爽的西风之中心旷神怡。
自然运化的机理推进着人事变迁,众人的定力和天运两两相较各有胜负。
唯有这颗心不与外物竞逐,世间万千物象都一同呈现出澄澈的光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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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脩竹径长满高大修长竹子的小路,“脩”同“修”。
  • 杖藜拄着藜茎制成的拐杖,代指扶杖而行。
  • 危亭建在高处的高亭,“危”即高的意思。
  • 五峯指衡山的五座主峰,“峯”同“峰”。
  • 挥斤挥动斧头,此处指砍去遮蔽视线的杂木。
  • 连岫连绵相连的山峦。
  • 指顾手指目视之间,形容时间非常短暂。
  • 天机上天自然的运行机理,此处指自然运化的规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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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普通亭台题咏的俗套,采用先抑后扬的写景结构,先后设置了恶木障眼、云翳遮山两层阻碍,又快速写尽杂木、云开的爽利过程,将游赏的情绪层层推高,画面感极强。

作为典型的宋代理学家诗作,它没有停留在写景状物的层面,而是从眼前景物的消长变化中提炼出思辨内核:自然运化的天机和人的主观定力相互作用,唯有不逐外物、不竞世俗的本心,才能获得和万象同归于澄澈莹明的至高境界,景与理完全交融,毫无生硬说教的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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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湖湘学派代表人物胡寅谪居衡州时期的作品。胡寅因坚决反对秦桧的对金议和政策,被罗织罪名贬往衡州安置,期间他多次游览衡山周边的寺观亭台,留下不少咏景言志的诗作。

胜业悦亭是衡山脚下胜业寺中的一座亭阁,胡寅登临此处时,先后经历了杂木障目、云气遮山又很快风开雾散的过程,触景生情写下这首兼具写景与理学思辨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