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雷春雪示吉甫

胡寅 · 宋代

晓色空明衡岳南,一尘那复隔仙凡。
贯时松竹色自好,破腊雷霆声未酣。
万里鲛绡开步障,千金火浣试春衫。
渔舟不与人供画,独驾云涛月满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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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色澄澈空明,我身处衡山之南,半点尘俗也不能将凡界与仙境阻隔。
历经岁寒的松竹色泽依旧苍劲美好,临近残冬的春雷声响还未酣畅浓烈。
漫天春雪如万里薄透的鲛人纱,铺开了一道天然屏障,价值千金的火浣布裁成新衣,正好试穿早春的衣衫。
江上的渔舟不肯供俗人附庸风雅入画,独自驾着如云翻涌的浪涛,船篷上洒满明亮的月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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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衡岳即衡山,五岳中的南岳,位于今湖南境内,是胡寅贬谪后的居处所在地。
  • 破腊残冬,临近年终腊末,即将进入新春的时节。
  • 酣畅、盛大,这里指雷声响亮充沛。
  • 鲛绡传说中海底鲛人所织的薄纱,这里用来比喻漫天春雪洁白透亮的质感。
  • 步障古代贵族出行时用来遮蔽风尘的幕布,这里比喻雪幕如同天然的屏障。
  • 火浣即火浣布,传说中可用火浣洗的特殊织物,这里代指珍贵的布料。
  • 云涛这里指江上翻涌的浪涛,如同云气翻滚一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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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奇绝的想象力将腊雷春雪的寻常景致写得仙气盎然,开篇便从清晨雪后的澄澈天光落笔,将衡岳南的居处直接比作不染尘俗的仙境,足见诗人被贬之后超脱凡俗的开阔襟怀。

中间两联的比喻尤为精妙,以经冬不凋的松竹自比品格,将春雷初动的节令特点写得生机暗涌,又以鲛绡喻雪幕、火浣喻春衫,设喻新奇脱俗,完全跳出了普通咏雪诗的陈套。

收尾两句更是将孤高的情志寄于渔舟意象,写渔舟不媚俗入画,独驾浪涛伴月而行,正是诗人不肯依附权贵、坚守道义的人格写照,全诗清旷洒落,毫无贬谪诗常见的愁苦之气,尽显理学家通透的精神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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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名臣胡寅被贬谪衡州时期的作品。胡寅因坚决反对秦桧的屈膝议和主张,被秦桧党羽诬陷,罢官后长期谪居衡山一带,与当地友人诗文唱和。

诗题中的「吉甫」是胡寅的友人施吉甫,二人交谊深厚,常一同游赏衡岳山水,这首诗便是腊末春初天降瑞雪、偶闻雷声之时,胡寅写给施吉甫的即景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