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叔夏乐谷

君知至乐本难名,何事犹令谷应声。
植杖自锄园草绿,挂瓢时浥涧泉清。
了无歌吹娱宾从,只有诗书养性情。
却恐仁人尚蒿目,又须凭酒破愁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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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深知极致的快乐本就难以用言语名状,为何还特意让山谷回应你的啸歌?
扶着拐杖亲自锄弄园中的绿草,挂在树上的瓢偶尔沾到山涧的清泉。
完全没有歌乐吹奏来娱乐宾客随从,只有诗书典籍涵养自己的性情。
却又担忧仁人志士尚且对世事忧心焦虑,还得凭借美酒来消解满堆的愁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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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至乐极致的、至高的快乐,此处指合乎道义、顺乎本性的精神愉悦。
  • 难名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命名。
  • 植杖扶着拐杖,典出《论语·微子》“植其杖而芸”,指代隐者悠游田间的姿态。
  • 挂瓢上古隐士许由以手掬水,旁人赠其一瓢,饮罢便挂于树上,后世用以指代清逸的隐居生活。
  • 浥沾湿、浸润。
  • 蒿目极目远望,此处指仁人志士对纷乱世事忧心焦虑的样子,典出《庄子·骈拇》“今世之仁人,蒿目而忧世之患”。
  • 愁城比喻愁绪堆积如围城,难以消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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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普通题居诗描摹景物的俗套,开篇就从“乐”的义理切入,点明真正的至乐不在外求,山谷应声不过是主人情志的外化,暗合理学家“自得于内”的精神追求。

中间两联集中刻画乐谷主人的隐居日常,锄草弄泉、诗书养性,没有世俗的宴乐排场,全是清逸冲淡的高士气象,将“乐谷”的抽象内核完全具象化。

尾联笔锋陡然一转,没有一味渲染隐居的闲适,反而点出仁人志士终究无法忘怀世事,只能借酒消解忧国忧民的愁绪,既贴合胡寅自身一生抗金主战的人生底色,也让全诗的格局从个人隐逸之乐上升到了家国情怀的高度,立意远超一般的隐逸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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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寅是南宋初年著名理学家、爱国士人,因坚决反对宋金和议触怒秦桧,晚年被贬谪居衡岳一带,多与友人交游酬唱。

这首诗是胡寅为友人叔夏的隐居居所“乐谷”所作的题赠诗,彼时叔夏以“乐谷”名其居处,寄寓了栖身林泉、自得其乐的志趣,胡寅便以此诗描摹其隐居生活,同时暗寓自身的情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