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风雪小酌庄舍示黎才翁

胡寅 · 宋代 · 律诗

月压梨花坠,风扶柳絮新。
故园寒食路,回首踏青人。
万窍方号籁,千山忽涌银。
拥衾听窈眇,举盏寄经纶。
浩荡寰中意,逍遥物外身。
赓歌咸当律,谑浪亦淘真。
又理沙边棹,将浮雪后春。
兰亭非达者,空叹迹成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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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低垂压得梨花瓣纷纷坠落,春风轻托着新生的柳絮格外柔轻。
遥想故乡寒食时节的郊野小路,回头望去都是往来踏青的游人。
万千孔穴正呼啸着风声天籁,千座青山忽然间全都涌起银白的雪色。
裹着衾被静听悠远细碎的声响,举起酒杯寄托胸中的济世情怀。
胸中装着广阔天地的万千意趣,安享着超脱世俗外物的逍遥之身。
彼此唱和的诗歌全都合于韵律,戏谑放浪之间也淘洗出本真的性情。
我已经整理好沙岸边的小舟,将要去浮泛于雪后初临的春光里。
当年兰亭集会的人算不上真正通达,徒然叹息过往的踪迹都成了陈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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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万窍指山川林谷间遍布的千万孔穴,出自《庄子·齐物论》。
  • 号籁指孔穴中发出的自然声响,这里特指风雪呼啸的声音。
  • 窈眇形容声音悠远细碎的样子。
  • 经纶原指整理丝缕,这里代指胸中所藏的济世抱负与才学。
  • 寰中指天地之间,人世间。
  • 赓歌指彼此接连唱和诗歌。
  • 谑浪指戏谑放浪,不拘礼法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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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清明诗作伤春感逝的俗套,开篇先点出清明花柳的时令特征,随即笔锋一转,写风雪突降千山涌银的奇景,将反常天气写出了雄奇的美感。

全诗由景及人,再由人及情,层层递进,既写出了与友人对饮唱和的悠然之乐,也抒发了自己不为世俗羁绊的逍遥襟怀。末尾翻兰亭旧典,否定了王羲之等人集会时感叹人生无常、踪迹成陈的怅惘情绪,彰显出诗人直面人生、通达超迈的精神境界,是南宋五言排律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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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胡寅的《斐然集》,是南宋初期的作品。胡寅一生力主抗金复国,因触怒秦桧被构陷贬谪,晚年退居衡岳一带乡间。

清明时节本应是春暖花开的赏春时节,却反常降下大雪,诗人在自家乡间庄舍与友人黎才翁小酌,即目所见抒怀,写下这首风格旷达的五言排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