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夜啼

乌鸦绕着树木哑哑啼叫，惊飞后又栖落在烟雾笼罩的碧绿树上，高处的枝桠整齐排列。
月光明亮，夜露打湿了树枝，枝桠变得湿滑，城上矮墙的西边月亮已经低垂。
满怀愁绪的人走出房门听乌鸦啼叫，一轮圆圆的明月正往墙西边缓缓落下。
传说月亮之中生长着仙桂神树。
太阳之中有神鸟相伴栖息。
你为什么不径直飞到天上去呢？
偏偏要在这里一声接一声啼叫，直到东方破晓。

• 哑哑乌鸦的鸣叫声，拟声词。
• 女墙城墙上修建的凹凸形矮墙，也叫睥睨，用于守城时瞭望防御。
• 堕坠落，这里指月亮缓缓西沉。
• 桂树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月宫里生长的神树，相传高五百丈。
• 曙破晓，天亮。

这首诗构思精巧，前六句全程以景衬情，没有直接铺陈愁绪的深重，却通过惊栖不定的乌鸦、露湿的滑枝、西沉的落月，层层渲染出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愁人辗转无眠的孤寂状态，人与乌的视线、感受完全交融，物我边界消弭。

后四句笔锋陡然一转，从实景跳转到上古神话传说，以天真的反问将乌鸦的彻夜啼鸣与人间的无边愁绪打通，暗喻人世多艰，连乌鸦都无处可去，只能在漫漫长夜中悲鸣到天明，把乱世里士人漂泊无依的怅惘写到极致，语短情长，余味不尽。

《乌夜啼》本为乐府清商曲辞旧题，相传源自南朝宋临川王刘义庆被囚时，家中乌鸦夜啼而后获赦的典故，后世诗作多以乌啼意象烘托长夜无眠的愁思。

本诗作者刘商是中唐大历年间进士，擅长乐府诗与山水画，这首诗作于安史之乱后他漂泊江南的时期，借深夜闻乌啼的所见所感，抒发乱世中士人普遍的羁旅无依之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