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诗僧了信

伊谁遣子着袈裟,幸自同源又一家。
尚喜深山閟珍璞,曾看枯枿粲奇葩。
空言组绣真无用,实际津途亦易差。
衣敝履穿头欲雪,定于何处作生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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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让你披上了僧衣袈裟,所幸你我本就同出一源亲如一家。
尚且欣喜深山之中藏着未雕琢的珍奇璞玉,也曾见过枯木残枝上开出明艳的奇异仙花。
徒然堆砌辞藻雕琢文字实在毫无用处,真正的修行路径也很容易出现偏差。
如今你衣衫破旧鞋子穿孔头发都快要白了,究竟打算在什么地方安身立命度此生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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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了信宋代诗僧,生平未留下详细记载,是胡寅交往密切的方外友人。
  • 袈裟梵语音译词,指佛教僧尼所穿的正式法衣。
  • 閟珍璞閟意为隐藏、封存,珍璞指未经雕琢的珍贵璞玉,此处用来比喻了信未被世俗消磨的本真禅心。
  • 枯枿指枯槁的树木残枝。
  • 粲奇葩粲意为鲜明明艳,奇葩指珍奇的花朵,此处用来比喻从枯淡禅思中生发的精妙诗作。
  • 组绣原指编织刺绣,此处喻指刻意雕琢堆砌的华丽空泛的诗文辞藻。
  • 津途原指渡口与道路,此处代指修行悟道的门径路径。
  • 衣敝履穿衣衫破烂、鞋子磨穿,形容修行之人清苦贫寒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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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宋代部分理学家持有的排佛门户之见,开篇便点明儒佛思想本出同源的核心观点,态度平和恳切,全无说教的生硬感。

全诗以璞玉藏山、枯木开花两个精妙的比喻,既称赞了了信的禅心与诗才,又点明了反对空文、直探本心的修行与创作宗旨,最后以设问收束,语带温厚的劝勉,余味悠长。整体语言质朴厚重,情理交融,是宋代儒释文化交流背景下极具代表性的赠僧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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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著名理学家胡寅写给方外友人诗僧了信的赠诗。

胡寅一生力主抗金,因触怒秦桧被贬谪到衡州一带,此间他多与当地僧道、隐逸士人交游,这首诗便是他与诗僧了信论道谈诗时所作,既暗含儒佛同源的思想,也寄寓了对友人修行与创作的深切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