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笳十八拍 第一拍

汉室将衰兮四夷不宾,动干戈兮征战频。
哀哀父母生育我,见离乱兮当此辰。
纱窗对镜未经事,将谓珠帘能蔽身。
一朝胡骑入中国,苍黄处处逢胡人。
忽将薄命委锋镝,可惜红颜随虏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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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室王朝日渐衰微四方外族不肯臣服,战火四起连年征战不停。
父母双亲辛劳哀痛将我养育成人,偏偏在这时遇上了天下离乱的时辰。
我当年在闺中对着纱窗铜镜还不谙世事,只以为珠帘深垂就能安稳庇佑自身。
谁料一朝北方胡人的骑兵攻入中原大地,慌乱仓皇之间到处都能撞见胡人。
仓促之间我这薄命之人就落入刀兵险境,可惜大好的青春红颜就此飘落在胡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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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夷不宾四方的周边部族都不臣服于中原王朝。宾,指臣服、归顺。
  • 干戈古代的两种常用兵器,这里代指战争。
  • 离乱战乱引发的社会动荡、亲人离散的混乱局面。
  • 苍黄通“仓皇”,形容人在突发变乱面前慌张失措的状态。
  • 锋镝锋指刀刃,镝指箭头,这里代指刀兵战火的危险境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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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开篇之作以带“兮”字的骚体句式起笔,自带沉郁苍凉的咏叹质感,开篇就把个体命运放置在汉室衰微、四夷作乱的宏大乱世背景之下,没有多余的冗余铺垫,直接把时代的沉重感传递到读者面前。

诗人特意选取闺中女子的视角做前后对照:此前她安居深闺不谙世事,天真地以为垂下珠帘就能隔绝外界所有风雨,这种纯粹的幻想恰恰反衬出战乱到来时的猝不及防,也让后文红颜飘零胡尘的命运转折更具悲剧冲击力,精准点出了战乱之中毫无反抗之力的普通个体尤其是女性的悲惨处境,为后面十七拍的完整身世叙说做好了充足的情感铺垫。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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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商是中唐大历年间的著名诗人,以擅长创作乐府诗闻名,这组《胡笳十八拍》是他依托汉末蔡文姬的生平故事,结合流传的胡笳古曲声韵重新创作的组诗,共计十八首。

安史之乱平定后,中唐社会依旧动荡不安,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让诗人有感于战乱对普通个体命运的无情摧毁,便全程以蔡文姬的第一人称口吻,叙写她从遭乱被掳到最终归汉的完整人生经历,这第一拍正是整组作品的开篇,为后续的身世叙说铺下厚重的时代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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