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单令游延明寺

胡寅 · 宋代

下马敲门蝙蝠飞。
乱鸦啼晚客还归。
村江浅可褰裳涉。
美酒清宜满斚挥。
独树高花红啄玉。
繁丛嫩蕊细编玑。
追随冠者皆行乐。
借问何人鼓瑟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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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马之后叩响寺门，惊得蝙蝠四处飞窜。
暮色里群鸦乱啼，游赏的客人方才踏上归程。
村边的江水清浅，撩起衣裳就可以徒步涉过。
清冽的美酒十分适口，正适合斟满酒杯开怀畅饮。
高树上独开的红花，像被红喙鸟儿啄碎的美玉般明艳。
繁茂花丛中的嫩蕊，像一颗颗细密串起的珍珠般精巧。
同游的诸位成年友人都尽享游赏之乐。
试问在座诸人，谁能领会曾点鼓瑟的悠然意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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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单令指姓单的县令，“令”是古代对县令的尊称。
  • 褰裳出自《诗经·郑风·褰裳》，意为撩起衣裳，这里指撩起下衣徒步渡水。
  • 斚古代的青铜酒器，这里代指酒杯。
  • 玑原本指不圆的珍珠，这里泛指珍珠。
  • 冠者指成年男子，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这里指代同游的成年友人。
  • 鼓瑟希出自《论语·先进》，原本指曾点鼓瑟的声音渐渐稀疏接近尾声的状态，后世用来指代逍遥自适的隐逸志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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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章法井然，全程铺陈出游的完整脉络，开篇写入寺的野趣，古寺郊居的荒疏幽凉之感跃然纸上，毫无雕琢痕迹。

颔联转写归途与宴饮的情状，撩裳涉江的随性、举杯畅饮的洒脱，尽显诗人不以谪居为意的旷达襟怀，没有丝毫迁客骚人的沉郁之气。颈联设喻极为精巧，以啄碎的美玉喻高树红花，以串起的珍珠喻丛间嫩蕊，将春日花木的鲜活质感描摹得生动可感，画面感极强。

尾联化用《论语》曾点的典故，跳出一般游宴诗的俗套，将普通的游赏之乐上升到孔门圣贤所推崇的悠然自得的精神境界，余味悠长，也暗合了胡寅作为理学家的精神旨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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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胡寅的文集《斐然集》，是南宋绍兴年间诗人谪居衡州时期的作品。

当时胡寅因坚决反对秦桧议和，遭到权贵排挤外放，闲居期间常与地方同僚游赏城郊山水，时任衡州辖下某县的单姓县令邀约他同游近郊延明寺，一路览赏春野景致，乘兴宴饮，便创作了这首纪游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