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至日愁中寄郑明府

失计为卑吏,三年滞楚乡。
不能随世俗,应是昧行藏。
白璧空无玷,黄沙只自伤。
暮天乡思乱,晓镜鬓毛苍。
灰管移新律,穷阴变一阳。
岁时人共换,幽愤日先长。
拙宦惭知己,无媒悔自强。
迍邅羞薄命,恩惠费余光。
众口诚难称,长川却易防。
鱼竿今尚在,行此掉沧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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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行事失策屈身做了低微的小吏,三年来一直滞留在楚地合肥。
不能苟且迎合流俗的风气,想来是我不懂进退行藏的道理。
我如无瑕白璧空有高洁品格,沉沦在黄沙般的浊世只能暗自感伤。
暮色沉沉中思乡的心绪纷乱,清晨对镜才发现鬓发已经斑白。
冬至时节葭灰飞动节候更新,极盛的阴气消退初阳渐生。
年岁节令人人都一同更新,我心中的幽愤却比往日先滋长。
为官庸碌愧对知己的赏识,没有引荐之人悔当初执意仕进。
困顿失意羞叹自己命数浅薄,多承友人耗费余力施予恩惠。
要让众人交口称誉实在困难,长河奔流反而容易筑堤防范。
我垂钓的鱼竿如今还在身旁,将要沿着沧浪之水归隐江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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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行藏指出仕与归隐的处世态度,出自《论语·述而》“用之则行,舍之则藏”。
  • 玷玉上的斑点,此处指品格上的污点。
  • 灰管古代候验节气变化的器具,将葭灰置于律管中,至某一节气,相应律管中的灰就会飞出,此处代指冬至节令。
  • 穷阴变一阳古人认为冬至日是阴气极盛而阳气初生的节点,即俗语所说“冬至一阳生”。
  • 拙宦谦辞,指自己为官不善,仕途不顺。
  • 迍邅困顿难行的样子,此处指仕途失意。
  • 掉沧浪语出《孟子·离娄上》孺子歌“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代指归隐江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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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冬至日的感怀为线索,层层递进铺陈心绪,从开篇自陈失意滞留的处境,到剖白不肯随俗的孤高品格,再到节令变换触发的乡思与幽愤,最后点明归隐的人生选择,情感脉络清晰自然,毫无矫饰之态。

诗中多处化用典故却毫无晦涩之感,以白璧自喻品格高洁,以灰管点明冬至节候,以沧浪垂钓暗合归隐之志,语言质朴沉挚,将失意文人沉沦下僚的怅惘、不媚流俗的持守与对友人的感念融为一体,情感真挚动人,是中唐时期寄赠诗中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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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唐诗》卷三百零三,是中唐诗人刘商的代表性五言诗作。

刘商大历年间进士及第,仕途长期沉沦下僚,这首诗作于他任职合肥低级官吏时期,时值冬至佳节,诗人羁旅异乡,感怀三年来宦海蹉跎、抱负难伸的愁闷心绪,于是写下这首诗寄给时任县令的友人郑明府,向知己袒露自己不谐流俗的孤高品格与萌生的归隐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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