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歌辞·春日行

张籍 · 唐代

春日融融池上暖,竹芽出土兰心短。
草堂晨起酒半醒,家僮报我园花满。
头上皮冠未曾整,直入花间不寻径。
树树殷勤尽绕行,举枝未遍春日暝。
不用积金着青天,不用服药求神仙。
但愿园里花长好,一生饮酒花前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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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光和暖,池塘边暖意融融,新竹的嫩芽刚钻出泥土,兰花的花苞还短小稚嫩。
我在草堂清晨起身,酒意还剩半分,家童跑来告诉我园子里的花全都开了。
头上戴的皮制便帽都来不及整理,径直就踏入花丛之中,连路都懒得找。
每一棵树我都满怀热忱地绕着走了一遍,还没摸遍所有花枝,春日就已经西沉天色昏黑。
用不着积攒黄金堆到高天之上,用不着服食丹药去求做神仙。
只愿园子里的花年年常开不败,我这一生都能在花前饮酒,直到终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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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融融形容春日和暖舒展的样子。
  • 竹芽刚从土中萌发的竹笋嫩芽。
  • 兰心兰花初生的花苞。
  • 皮冠古代隐士闲居时所戴的皮制便帽,是不事权贵的身份象征。
  • 日暮,天色昏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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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浅白如话的语言,勾勒出一个率性天真的爱花隐士形象,没有丝毫雕琢修饰,完全顺着诗人的行动轨迹与思绪自然铺展。开篇先点出春日池畔的和暖氛围,从竹芽新出、兰蕊尚短的细微春景落笔,再转到晨起酒半醒、家僮报花开的场景,叙事流畅自然。

中间四句写诗人听闻花开之后的狂放情态,帽子都来不及整理,径直踏入花间不找路径,绕着每一棵树殷勤赏玩,还没摸遍所有花枝天色就已经昏黑,把诗人沉醉春景的痴态写得活灵活现,毫无矫揉造作之感。

末尾四句陡然宕开,直接抒发人生志趣,否定了世俗社会追逐富贵、求仙长生的两大执念,点明自己只愿花常好、常在花前饮酒终老的心愿,把普通的游园赏春活动升华为对世俗价值的超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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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张籍晚年闲居洛阳时期的作品,当时他辞去官职,在城郊营建草堂,过着远离官场纷扰的闲适乡居生活。

春日万物复苏,园中的花木次第盛放,诗人带着微醺的酒意游赏春景,兴之所至写下这首随性自然的诗作,表达了不慕富贵、不羡神仙,只求安享当下日常美好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