庵居

释仲皎 · 宋代

啼切孤猿晓更哀,柴门半掩白云来。
山童问我归何晚,昨夜梅花一半开。
无地卓锥生计难,且空双手到林间。
猥随碧水瞻明月,坚订白云赊好山。
岩石空边依草舍,藤萝低处着松关。
年来老去知何许,合向人间占断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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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时分孤猿凄切啼鸣,鸣声更添哀意,山居柴门半掩,悠悠白云径自飘入院落。
年幼的山童问我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我答说昨夜山中的梅花刚好开了一半。
我没有立锥之地,维持生计十分艰难,索性空着双手自在徜徉于山林之间。
我追随澄澈的碧水仰望天上明月,执意和白云相约,长久相伴这秀美青山。
在空旷的岩石边搭建起简陋草舍栖身,藤蔓低垂的地方就编起松枝作为院门。
年岁渐长,往后的日子不知还能有多少,正该在这人间把所有的清闲都占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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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地卓锥即没有插下锥子的地方,形容家境清贫,没有丝毫产业。
  • 猥随谦辞,意思是鄙陋之人追随,是诗人自谦的说法。
  • 赊好山赊本指赊欠,这里引申为长久相伴、永久占有秀美山水的意思。
  • 着松关搭建以松枝编成的院门,代指山居的简易门户。
  • 占断占尽、全部拥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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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风格清逸淡远,完全契合诗僧的身份气质,开篇以孤猿晓啼、白云入扉的清幽场景铺陈山居环境,紧接着写山童相问、探梅晚归的日常小事,把隐居生活的悠然自得写得鲜活可感,全无雕琢痕迹。

全诗没有刻意渲染清苦,反而将世人眼中的贫寒山居转化为旁人求之不得的雅趣:不执着于物质丰足,以碧水明月为友,与白云青山相约,在山野之间搭建草舍、编松为门,最终点明自己甘愿占尽人间清闲的志趣,情景完全交融,尽显隐者淡泊无求的高远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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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仲皎是南宋初期著名诗僧,号闲闲道人,长期隐居于浙江四明一带的山林,不与世俗权贵交往,以诗文自娱,是宋代山林禅隐诗人群体的代表人物之一。

当时江南禅林盛行清修之风,很多僧人都脱离闹市禅院,选择在清幽的山野结庵而居,这首《庵居》正是诗人描摹自己隐居日常、抒发隐逸志趣的代表性作品,没有堆砌晦涩佛理,全从真实生活体验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