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剡川故居其二

断雪流水古岩隈，忆得柴门半扇开。
雪打子猷船上过，春从灵运屐边来。
逃禅野榻排芳草，觅句寒崖扫落苔。
容易三年抛绝去，不胜啼月晓猿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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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雪消融的流水绕着古老山岩的僻静角落潺潺流淌，我还记得故居的柴门常常半掩着。
当年王子猷雪夜访戴的往事仿佛还在船边掠过，春日的生机总从谢灵运的登山木屐边漫溢出来。
我当年栖心禅悦，郊野的卧榻边遍生芳草，为寻觅诗句，在清冷崖边扫去满地落苔。
轻易间我就抛下这方旧居已经三年，此刻听着破晓时分猿猴对月啼鸣，心中的哀意实在难以承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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剡川即剡溪，在今浙江嵊州境内，沿岸山水秀美，是古代浙东唐诗之路的核心区域。
岩隈深山岩崖的弯曲僻静角落。
子猷东晋名士王徽之的字，留下了雪夜乘舟访戴安道、造门不前而返的千古佳话。
灵运屐指南朝宋诗人谢灵运登山时常穿的特制木屐，鞋底装有活动齿钉，上山时去前齿，下山时去后齿，世称谢公屐。
逃禅这里指遁世隐居，栖心于禅悦的自在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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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清逸的笔调串联起剡川的历史典故与个人的山居记忆，毫无诗僧作品常见的空疏说教之气。

首联从忆旧起笔，以流水古岩、半掩柴门的淡墨画面，瞬间勾勒出故居清幽闲适的整体氛围。颔联巧妙化用本地流传千年的两个名士典故，将剡川的人文底蕴与自己的游赏体验融为一体，毫无用典的生硬感。颈联转向自己当年的山居日常，逃禅卧草、扫苔觅句的细节，把禅者闲散自在的生活状态写得鲜活可感。尾联笔锋陡转，以猿啼哀鸣的当下听觉意象，反衬出自己抛离旧居的怅惘与深切思念，余味悠长，情韵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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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仲皎是北宋末年至南宋初期的著名诗僧，长期居住在剡地（今浙江嵊州一带），与当时的文人多有唱和。

剡川是古代浙东的山水名胜之地，留存有王子猷雪夜访戴、谢灵运游山赋诗等诸多魏晋名士的典故，是历代文人隐士向往的栖居之所。这首诗是诗人离开剡川旧居三年之后，追念往昔山居闲逸生活所作的组诗中的第二首，满含对故居的深切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