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不忍 其一

草边飞骑如烟灭,拉兽摧斑食其血。
此时疾首念銮舆,玉体能胜饥渴无。
危城屑麴惊云扰,簠簋无光天座杳。
奋戈傥未雪深雠,我食虽甘何忍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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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野边金兵的精锐飞骑疾驰而过如同烟尘扫过,他们猎杀猛兽、摧杀斑斓猛虎,生饮兽血。
此时我痛心疾首挂念着被掳走的君王车驾,不知道君王的玉体能否承受得住一路上的饥渴煎熬。
危城中百姓只能以粗劣糟糠为食,局势动荡如云翻扰攘,宗庙祭器黯淡无光,帝王的行止早已遥远渺茫。
倘若不能拿起戈矛洗雪这深仇大恨,即便我的食物甘美可口,又怎么忍心独自饱腹享用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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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飞骑这里指金兵的精锐骑兵。
  • 銮舆原指皇帝的专属车驾,此处代指被金兵掳走的北宋徽、钦二帝。
  • 屑麴屑指碎末,麴指酒曲,此处代指粗劣不堪的糟糠食物,形容围城之中百姓生计的极端艰苦。
  • 簠簋古代祭祀时用来盛放谷物的两种青铜礼器,此处代指北宋的宗庙社稷。
  • 天座原指天帝的座席,此处代指帝王的居所,也代指北宋的朝廷正统。
  • 傥通“倘”,意为倘若、如果。
  • 深雠即深仇大恨,“雠”同“仇”,此处特指靖康国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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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以极富冲击力的笔触刻画了金兵的野蛮残暴,飞骑绝尘、生食兽血的画面,将入侵者的凶悍面目直接铺展在读者眼前,极具震撼力。

全诗由外及内层层递进,从对入侵者暴行的描写,转向对被俘君王的深切牵挂,再延伸到对宗庙倾覆、社稷动荡的沉痛哀悼,情感沉郁厚重,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字字泣血。末尾两句直抒胸臆,将个人口腹的享受与家国深仇深度绑定,把爱国者不忍独安、誓雪国耻的忠愤情怀展现得淋漓尽致,是两宋之交爱国现实主义诗歌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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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建炎年间,正值靖康之变未久,金兵大举南侵,攻破北宋都城汴京,将徽、钦二帝及大批宗室、礼器掳往北方,中原大地生灵涂炭。

刘子翬当时隐居在福建屏山,终身不忘家国沦丧的奇耻大辱,写下多首反映靖康之难的爱国诗篇,《四不忍》便是他这一时期忠愤情怀的集中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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