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四首·其一

春风杨柳眉，春禽弄百舌。
一片祖师心，两处俱漏泄。
不动步还家，习漏顿消灭。
暗投玉线芒，晓贯金针穴。
深固实幽远，无人孰辨别。
惭愧可怜生，头头皆合辙。
不念阿弥陀，南无干屎橛。
无智痴人前，第一不得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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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拂过杨柳枝条柔如眉黛，春鸟婉转啼鸣百啭千回。
历代祖师相传的禅门妙心，在这两处春光里全然流露无遗。
不用挪动脚步就返归本源真性，所有烦恼习气顿时全部消泯。
暗中投出玉线的细微光芒，拂晓穿入金针的细小孔窍。
禅理深峻稳固幽邃辽远，没有几人能真正明辨区分。
可叹这些迷昧的众生，事事处处都与禅理暗合轨迹。
不必执着口念阿弥陀佛名号，我这禅门里的南无就是干屎橛。
在没有智慧的愚痴凡夫面前，绝对不能把这层妙义轻易说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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偈梵语“偈陀”的简称，义为颂，是禅僧常用的韵文体裁，用来阐发禅理、接引学人。
祖师心指禅宗历代祖师所传印的离言绝相的根本禅心。
漏泄流露、显现，这里指禅心通过春景自然呈露。
习漏禅门术语，指长期积累的烦恼习气，是众生流转生死的业因。
头头合辙每一处、每一件事都暗合禅的大道轨迹。
南无亦作“南谟”，梵语音译，本义为归命、敬礼，是净土信徒常挂口头的佛号前缀。
干屎橛禅宗著名机锋语，指最污秽、最无价值的日常之物，用来破除学人对佛号、圣境的虚妄执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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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完全跳脱了常规诗歌写景抒情的范式，以春日寻常景物起兴，立刻将盎然春意与禅门妙心打通，点出真性无处不在、不必向外驰求的核心宗旨。

后半部分更是尽显临济宗的峻烈机锋，以“干屎橛”这种极其粗鄙的日常俗物替代神圣的佛号，彻底粉碎学人对净土名相的执着，打破圣凡、净秽的二元对立，直指“平常心是道”的禅门根本要义。

全诗语言质朴直白，处处暗藏机锋，最后以“无智痴人前，第一不得说”收束，暗合禅理不落言筌、唯靠自证的特性，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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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法恭的代表性禅偈，收录于《全宋诗》及禅宗灯录《嘉泰普灯录》中。

两宋时期临济宗禅风大盛，高僧多以出格机锋打破学人对经教、圣境、名相的执着，释法恭作为大慧宗杲的法嗣，继承了临济宗呵佛骂祖、直指本心的宗风，这首偈正是他接引初学、破除迷执的开示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