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李彦平李德邵

人生贵适意,自苦良亦痴。
百年同梦幻,富贵安所施。
我生世缘薄,疲弱不可支。
纷华岂不佳,自觉心已辞。
归来时自笑,抚手长嗟咨。
人生行乐耳,勋业知何时。
两李近豪放,高怀不少卑。
谪仙已云殁,流风宛在兹。
平子韵绝俗,豪逸真吾师。
万事一粲然,不复论成亏。
邵公蘗菴下,操心常苦危。
易象鲁春秋,忧乐常相随。
端居谈利害,羌夷可鞭笞。
近亦能稍稍,笑语随儿嬉。
平居如二子,廊庙真所宜。
人岂不自省,何必求蓍龟。
漫游恐未免,慎勿差毫厘。
世事足反覆,纷纷尽如斯。
错固不足道,谊也亦为之。
请复铭座右,政可为吾规。
前言戏之耳,未来容可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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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最可贵的是顺遂心意,自我折磨实在是太过痴愚。
百年岁月恍如一场幻梦,荣华富贵又能施加到何处呢。
我生来世俗的缘分浅薄,身心疲弱实在难以支撑。
繁华奢靡难道不够美好吗,我自己的本心早已不愿亲近。
归家之后常常自我调笑,拍着手掌久久叹息不已。
人生在世当及时行乐,建功立业谁知要等到何时。
李彦平、李德邵二位近来性情豪放,高远的襟怀从来没有卑下之处。
昔日谪仙李白已然逝去,他遗留的风范仿佛就在这里。
李彦平气韵超脱凡俗,豪爽飘逸实在堪为我的师长。
万事万物都付之一笑,再也不去计较成功与亏损。
李德邵隐居在蘗菴之下,持守本心常常常怀忧思。
深究《周易》象数与《春秋》大义,忧思与喜乐始终相伴相随。
闲居之时谈论天下利害,就算是边远异族也可以轻易制服。
近来性情也渐渐趋于平和,欢声笑语间伴着孩童嬉戏。
平素修养能达到二位这般程度,实在是适合居于朝廷担当重任。
人哪有不能自我省察的,何必要去求神问卜预判吉凶。
随性漫游恐怕难免有偏差,务必谨慎不要出现丝毫差错。
世间世事多有反复无常,纷纷扰扰全都就是这般模样。
过错本来不值得称道,为了道义就算出错也值得去做。
请把这些话刻在座位右侧,实在可以作为对我的劝诫。
前面所说的不过是戏言罢了,未来的时光仍可努力追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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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适意顺遂自己的心意,不受外物拘束。
  • 嗟咨叹息感慨。
  • 谪仙指唐代诗人李白,世人常称其为谪仙人。
  • 流风前代流传下来的风范、风习。
  • 粲然笑的样子。
  • 蘗菴李德邵的居所名号。
  • 鞭笞本意指用鞭子抽打,这里指轻易制服、掌控。
  • 蓍龟古代以蓍草、龟甲占卜预判吉凶,代指占卜问神。
  • 座右古人常将警戒自己的文字刻在座位右侧,称为座右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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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风格质朴冲淡,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开篇就亮出“人生贵适意”的核心主旨,从自身的人生体验切入,逐层推衍,既不流于消极避世,也不汲汲于世俗的功名利禄,在旷达的表述里藏着对人生价值的深度思考。

全诗以戏赠友人的结构串联,先写自己的取舍,再分别描摹两位友人的品性,最后落脚到自我省察、劝勉共进的落点,戏言之中全是老友间的真挚坦诚,没有半点虚饰,是宋代文人唱和诗中极见真性情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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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作者仲并为南宋高宗绍兴年间进士,官至光禄寺丞,以文章典重平实著称,与同代名士李彦平、李德邵为多年挚友,三人常以诗文往来唱和。

这首诗作于仲并晚年退居乡里期间,诗题冠以“戏”字,并非轻浮戏谑,而是以老友间轻松随意的口吻,抛开世俗礼法的拘束,和两位相知畅谈人生取舍的真实感悟。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