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谪江表久未归

一自经放逐,裴回无所从。
便为寒山云,不得随飞龙。
名岂不欲保,归岂不欲早。
苟无三月资,难适千里道。
离心与羁思,终日常草草。
人生年几齐,忧苦即先老。
谁能假羽翼,使我畅怀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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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遭受贬谪放逐以来,终日彷徨找不到可以依凭的出路。
我已然化作寒山上的孤云,再也不能追随飞龙翱翔于天际。
名声哪里是我不想保全的,返乡的心愿哪里是不想尽早实现的。
倘若没有维持三个月的盘缠资费,根本难以走完这千里的归途。
遭贬的愁绪与羁旅的忧思,整日里都让我惶惶不得安宁。
人的寿命原本相差无几,可满怀忧苦的人却会率先衰老。
谁能够借我一双高飞的翅膀,让我舒展郁积已久的怀抱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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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迁谪古代指官吏因获罪被降职,流放到偏远的外郡任职。
  • 江表长江以南的广大地区,从中原政权的视角来看地处长江之外,故称江表。
  • 裴回通“徘徊”,指往返流连、彷徨无依的状态。
  • 飞龙此处以飞龙喻指圣明君主,也代指扶摇直上的仕进机遇。
  • 三月资指可以支撑三个月旅途开销的盘缠资费。
  • 羁思羁留异乡的游子所怀有的愁思。
  • 假羽翼借给我翅膀,喻指得到有权势者的援引相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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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白描直抒的手法,将贬谪之人的困顿处境写得真切动人,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句句都是发自肺腑的真情实感。

开篇两句直接点出放逐后的彷徨无依,紧接着以寒山孤云自比,将自己脱离朝堂、失去依凭的状态写得十分形象。随后诗人层层递进,先言自己并非不想保全名节、早日归乡,却被现实的盘缠资费困住,将普通人归乡的现实窘迫直白道出,跳出了多数迁谪诗只写精神愁绪的惯例,极具写实共情力。最后几句写忧苦催人衰老,渴望有人援引相助,将长期贬谪积压的郁愤与期盼和盘托出,情感沉挚厚重,是唐代迁谪诗中极具烟火气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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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德宗贞元年间,窦参原本位居宰相之位,后因朝堂政争获罪,接连被贬为郴州别驾、流放驩州,长期辗转于长江以南的江表之地,数年间都没能返回北方故土。

仕途的骤然倾覆与长期贬谪的物质困顿、精神压抑交织在一起,让诗人满怀羁旅愁思与归乡渴望,于是写下这首直抒胸臆的诗作,倾诉自己流落异乡的真实处境与内心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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