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潜山观

山势欲相抱,一条微径盘。
攀萝歇复行,始得凌仙坛。
闻道葛夫子,此中炼还丹。
丹成五色光,服之生羽翰。
灵草空自绿,余霞谁共餐。
至今步虚处,犹有孤飞鸾。
幽幽古殿门,下压浮云端。
万丈水声落,四时松色寒。
既入无何乡,转嫌人事难。
终当远尘俗,高卧从所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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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的山势仿佛要相拥环抱,一条细小的山路在山间盘绕。
我攀着藤萝走走停停,终于登上了仙人居住的坛台。
早就听说葛仙公当年,就在这座山中炼制九转还丹。
丹药炼成之后散发五色神光,服用之后就生出飞升的羽翼。
如今山中的仙草兀自青绿,落霞美景又能和谁一同赏玩?
直到如今当年道士诵经的地方,仿佛还有孤鸾凌空飞过。
幽深静谧的古观殿门,仿佛坐落在浮云之下高出云端。
万丈深壑中水声飞泻而下,四季常青的松色都带着寒意。
踏入这片没有纷扰的虚境,反倒越发觉得世俗人事太过艰难。
我终究要远离尘世的喧嚣,高卧在这山水之间求得心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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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潜山观位于唐代潜山(今安徽天柱山)的道教宫观,潜山位列道教三十六洞天,是历史悠久的道教圣地。
  • 微径狭窄细小的山间小路。
  • 萝即松萝,一种攀附在山石、树木表面生长的藤本植物,多生长在深山之中。
  • 仙坛道教宫观中用于祭祀、修行的高台,这里代指道观所在的高处区域。
  • 葛夫子指葛玄,三国时期著名方士,道教尊为葛仙公,传说他曾在潜山炼丹修道,最终羽化升仙。
  • 还丹道教炼丹术所炼制的九转还丹,传说服用之后可以获得长生、飞升的能力。
  • 羽翰原本指鸟类的羽毛,这里代指得道成仙之后凌空飞翔的能力。
  • 步虚道教仪式中道士诵经讽咏的曲调,传说其音韵缥缈,如同在虚空之中行走,因此得名。
  • 无何乡出自《庄子·逍遥游》,指没有世俗纷扰的虚无清净之境,这里用来比喻远离尘嚣的潜山道观胜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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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移步换景的经典纪游结构,从登山之初的整体山形写起,顺着游踪一步步推进,直到登临道观、凭吊古迹、极目远眺,脉络清晰流畅,毫无滞涩之感。

诗歌前半部分紧扣潜山的道教传说展开怀古,将千年之前葛玄炼丹的掌故和眼前的山中实景融合,给清幽的山水蒙上了一层缥缈的仙气。中间四句集中刻画潜山的山水特质,飞泉松寒、殿压云巅,清寂出尘的氛围被渲染到极致。末尾由景入情,自然生发出对世俗羁绊的厌弃,点明了向往归隐、寄身山水的核心主旨,全诗风格清逸淡远,语言质朴自然,情景理三者高度交融,是唐代纪游道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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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窦参早年宦游江淮时期的作品,当时他尚未入朝担任要职,游历到道教名山潜山(今安徽天柱山),登临山中的道观后写下这篇纪游诗。

潜山是古代道教三十六洞天之一,自魏晋以来便是著名的修道胜地,传说三国时期的葛玄曾在此炼丹得道,山中留存了大量道教遗迹,诗人置身其间,自然生出慕道出尘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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