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岩

葛立方 · 宋代 · 律诗

头转狻猊身卧虎,斓斑苔藓苍颜古。
凿空融结宝月形,只露半规余未吐。
正观傍睨苦有恨,拟借天工脩月斧。
桂树窅窊堕子香,未见姮娥来倚树。
姮娥只今居广寒,虹桥幻成愁阿瞒。
何如岩窦守孤洁,却视玉兔飞云端。
云端之月有圆缺,常在争如石中月。
寒光万丈照幽岩,石上云端两奇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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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头像狻猊扭转岩身似卧虎,遍体斑驳苔藓覆着苍劲古旧的容颜。
天然造化镂空凝结成宝月的形态,只露出半轮圆弧剩下的部分还未展露。
正面端详侧旁细看总觉留有缺憾,想要借来天神修治月亮的神斧补全它。
月中桂树凹陷处飘落下桂子的清香,却没见到嫦娥前来倚靠在桂树旁。
嫦娥如今正居住在清冷的广寒宫,就连那幻作虹桥的仙境也让曹操这样的雄主愁叹难及。
哪里比得上这岩穴坚守孤高洁净的品性,反倒可以笑看月中玉兔往来飞在云端。
云端的天上月亮总有圆有缺,哪比得上石中的月形永远长存。
清冷的光华万丈遍照幽深的岩穴,石中月与天上月两处景致都堪称奇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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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狻猊古代传说中形似狮子的瑞兽,这里用来形容月岩头部的怪石形态。
  • 半规半轮圆弧,这里指月岩天然形成的半月形轮廓。
  • 脩月斧传说中天神用来修补月亮的神斧,脩同修。
  • 窅窊凹陷低洼的样子,这里形容月中桂树生长的低洼之处。
  • 阿瞒曹操的小字,这里代指世间权势极盛的人物。
  • 岩窦山石形成的洞穴,这里指月岩本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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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咏物托怀作品,全程以天然石月为核心意象,串联起所有关于月亮的神话典故,毫无堆砌生硬之感。

诗人没有停留在描摹景物的层面,反而刻意将天上月与石中月做对比,指出天上月有圆缺流转的无常属性,而石中月永恒长存、孤洁自守,暗合自己罢官之后不随世俗俯仰的人生选择。

全诗结尾收束于两处奇绝的赞叹,既没有贬低天上月的清辉,也充分肯定了岩穴石月的品格,意境开阔从容,尽显宋人咏物诗理趣与情志交融的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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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年间,当时葛立方因忤逆秦桧被罢官,归隐江南吴兴一带,四处漫游探访山水奇景。

他途经湘南一带的天然丹霞奇景月岩时,见岩洞天然生成半月形,光影移动时会呈现逐月圆满的奇特效果,触景生情便写下这首咏物抒怀的七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