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挽歌词三首 其二

吴芾 · 宋代

嗟我在生日,一饮数十觞。
有时无酒饮,亦复泼醅尝。
今日虽有酒,罗列在我傍。
对之徒自叹,与世隔风光。
所幸埋骨地,不离云外乡。
魂魄时一游,此乐犹未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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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我在世活着的时候,一次饮酒便能喝下数十杯。
有时候没有好酒可饮,也要把未过滤的浊酒拿来尝一尝。
如今我已然身故,即便美酒都一排排摆在我的身旁。
对着这些酒我只能空自慨叹,已然和世间的风物景致两相隔绝。
所幸我埋葬尸骨的地方,没有远离我这尘世外的故乡。
我的魂魄时常回到这里游赏,这样的乐趣仍旧没有尽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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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古代的盛酒器具,这里代指杯。
  • 泼醅也作“醅醅”,指未经过滤的重酿浊酒,是古代家常饮用的廉价酒。
  • 徒自叹空自叹息,白白地叹息。
  • 云外乡指远离尘嚣的故乡,是作者晚年退居的隐逸之地。
  • 未央未尽,没有穷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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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效仿陶渊明挽歌的质朴风格,没有丝毫雕饰,以第一人称的死后视角展开叙事,构思十分新奇。

诗歌前半部分先回溯平生嗜酒的日常,再转写身故之后即便酒罗列身旁也无法享用的落差,在平淡的叙写中消解了死亡的恐怖感。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不陷在死亡的遗憾里,反而庆幸自己葬在故乡山水之间,魂魄仍能游赏旧地,尽显通透旷达的襟怀,完全继承了陶诗安时处顺、委运任化的精神内核。全诗语言浅白如话,情感真挚自然,没有刻意拔高的玄理,却把宋人理性通透的生死观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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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芾是南宋绍兴年间进士,一生刚直敢言,晚年辞官退居家乡临海,自号湖山居士,寄情山水诗酒,创作了大量效仿陶渊明风格的闲适诗作。

陶渊明曾作《拟挽歌辞三首》,以自挽的形式抒写对生死的旷达态度,后世不少文人效仿这一创作传统,吴芾晚年看淡生死归宿,追和陶渊明原作写下这组挽歌词,本首是其中第二首,以预设亡故后的视角回溯平生,抒写出自己通透的生死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