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感怀

吴芾 · 宋代

淡云笼日秋容薄,淅淅西风度帘幕。
篱边黄菊自重阳,天外幽人正离索。
登高那可望长安,记得当年醉丰乐。
十千美酒一百分,脱帽狂歌恣欢谑。
风流坐上尽英豪,醉倒不知红日落。
谁知陈迹转头空,漠漠烟尘暗京洛。
又是秋高塞马肥,万国城头悲战角。
对花强饮欲忘怀,万感并生还作恶。
河水之浊有日清,世乱当复见太平。
只应人老鬓毛疏,愧他年少插茱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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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云层笼罩着日光,秋意清浅淡薄,淅沥的西风穿过帘幕吹入屋内。
篱边的黄菊正逢重阳时节盛放,漂泊在天涯的幽人此刻正孤寂落寞。
如今登高哪里还能望到长安故土,还记得当年重阳宴饮醉倒在丰乐楼前。
花费万钱买来美酒,众人开怀畅饮,摘下帽子纵声高歌,恣意欢乐调笑。
当时座上尽是风流英豪,众人酣饮醉倒,连夕阳西下都全然不知。
谁料往日的旧迹转头就成虚空,弥漫的烟尘遮蔽了故都京洛。
如今又到秋高时节塞外战马正肥,城头处处响起悲切的战角之声。
对着菊花勉强饮酒想要忘却愁绪,万般感慨一同涌上心头只觉闷苦难当。
浑浊的黄河尚且有澄清的日子,如今世道纷乱终当重见太平光景。
只叹如今人已老去鬓发稀疏,面对年少插茱萸的习俗只觉满心愧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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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九日指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民间有登高、赏菊、插茱萸、饮菊花酒的习俗。
  • 淅淅形容轻微的风声。
  • 离索指离群索居,孤寂落寞。
  • 丰乐即丰乐楼,北宋汴京的著名游乐场所,是当时文人宴饮集会的胜地。
  • 欢谑欢乐戏谑。
  • 陈迹过往的旧迹、往事。
  • 京洛原指洛阳,这里代指北宋故都汴京。
  • 茱萸古代重阳节有佩戴茱萸的习俗,认为可以驱邪避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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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重阳秋景起笔,由眼前的萧瑟西风、篱边黄菊自然引出对往昔汴京盛世宴游生活的追忆,今昔对比的张力贯穿全诗始终。

诗人没有刻意雕琢辞藻,将个人的身世漂泊之感与家国沦丧之痛完全融为一体,从早年的英豪欢谑写到如今的烟尘蔽日、战角悲鸣,情感层层递进,沉挚动人。

末尾以黄河终清、太平可期的信念振起全诗,最后收束到老鬓稀疏、愧对少年插茱萸习俗的自叹,将忧国的壮怀与伤老的悲慨交织在一起,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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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吴芾晚年的重阳感怀之作,创作于宋金对峙、中原沦陷的南宋中期。

吴芾曾历任地方要职,为官刚直,力主抗金,一生始终牵挂北方沦陷的中原故土,在重阳佳节登高临远之时,抚今追昔,便写下了这首沉郁的感怀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