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民因诵乐天欲留年少待富贵富贵不来年少去之句慨然有感遂广此意作诗相示余以谓人之会遇各自有时年少固不可留而时亦何可待乐天自不应出此语而泽民亦不应为此诗因反其意以和之 其一

吴芾 · 宋代

老去疏慵厌仕途,归来林下学真如。
不思身外千般事,只占人间一味愚。
但得清尊长对客,纵添白发亦从渠。
世间达宦多忧畏,胸次还能似我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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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老之后性情疏懒,早已倦怠了官场仕途,退居乡野之后在山林之下修习超脱世俗的大道。
不再思虑自身之外的种种俗事纷扰,只愿在人间保有这一份看似愚拙的自在状态。
只要常有清酒满杯,能时常与友人对饮畅谈,就算头上新添了白发也完全顺从它自然生长。
世间那些显达的官员大多常怀得失之忧,他们的胸襟气度能不能像我这样坦荡自在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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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疏慵疏懒闲散,这里指晚年无心于官场世事的倦怠状态。
  • 林下山林之下,旧时多用来指代退隐者的居所与生活环境。
  • 真如佛教术语,指宇宙万物的本体与真相,这里指代超脱世俗功利的大道。
  • 清尊亦作清樽,指盛着清酒的酒杯,代指清醇的美酒。
  • 古汉语第三人称代词,此处指代白发,相当于现代汉语的「它」。
  • 胸次指人的胸中、心间,引申为胸襟与气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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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传统诗作嗟叹青春易逝、功名难成的俗套,跳出了「待富贵」的功利执念,展现出极为通透旷达的人生境界。

开篇直接点明自己厌弃仕途、归向大道的人生选择,颔联以「不思千般事」「占一味愚」的白描,写出了摆脱世俗羁绊之后的松弛状态,这份「愚」并非真的昏昧,而是主动选择不被功名利禄裹挟的清醒态度。颈联写以酒待客、顺随白发生长的日常,将随遇而安的意趣落到实处,没有半点刻意造作。尾联以达官的患得患失反衬自己的坦荡自在,将全诗的旷达情志推向高潮,语言质朴自然,理趣与情韵兼备,是宋代文人归隐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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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吴芾晚年的唱和作品,创作于他辞官退居乡里之后。

友人泽民曾诵读白居易「欲留年少待富贵,富贵不来年少去」的诗句,心生感慨便作诗阐发此意。吴芾却认为人生的际遇各有定数,青春年华本就无法挽留,而功名利禄也完全不值得刻意等待,白居易本不该发出那样怅惘的感慨,泽民也不必为此诗怅然,因此特意反用原诗的意旨创作了这组和诗,这是其中的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