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丱须知 臧获篇

史浩 · 宋代

人生贵适意,安佚固有以。
便嬖足使令,臧获皆率俾。
婢实居深闺,奴当立阶戺。
内外傥致严,家法斯尽理。
怙势以作威,招权自丰己。
奴或有是人,刑罚不可弛。
衔寃恣狠傲,妒宠专负恃。
奴或有是人,斥逐其可已。
处众能包容,见得思廉耻。
守分每知足,爱主常归美。
忠谨辈行服,和柔姐妹喜。
为之有室家,周旋表终始。
其或小瑕疪,过误非奸宄。
第当明戒饬,勿遽施鞭捶。
其或肆谗间,作意生荆杞。
第当亲骨肉,不可党奴婢。
骨肉长聚头,奴婢安可儗。
凡百御下人,读此味其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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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最可贵的是顺适本心,安逸的生活本来就有其合理来由。
身边有便佞亲信可供差遣,奴婢仆役都能顺从执行指令。
女婢应当居于内院深闺,男仆应当在堂前阶下听候差遣。
内外界限如果能做到严谨分明,家法也就能够得到全面施行。
倘若奴婢倚仗权势作威作福,揽权谋私为自己聚敛财物。
有这样行径的奴仆,相应的刑罚就绝对不能松弛废置。
倘若奴婢心怀怨怼蛮横狂傲,嫉妒他人受宠仗势胡为。
有这样行径的奴仆,直接将其驱逐出府也就可以了。
对待众人能够包容宽厚,见到利益时能想到廉耻底线。
安守本分时时知足,爱戴主人常常将美德传扬。
为人忠谨能让同辈信服,性格和顺能让家中女眷欢喜。
为他们安排好家室,相处周全自始至终都有始有终。
如果奴婢只是犯了小的过失,是无心之失并非作奸犯科。
只应当明确训诫警示,不要急着对他们施加鞭笞责罚。
如果奴婢肆意进谗挑拨离间,刻意在家中制造矛盾祸乱。
只应当亲近自家骨肉亲人,绝对不能偏袒纵容奴婢。
骨肉亲人长久同心相聚,奴婢的地位怎么能和他们相比。
所有管理仆役下人之人,读这篇文字要细细体味其中的要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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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童丱指童年时期,丱是古代孩童梳的两角辫,代指幼童。
  • 臧获古代对奴婢的贱称,此处泛指家中的仆役下人。
  • 便嬖指身边受亲近宠信、可供差遣的侍从人员。
  • 率俾指顺从执行命令,听从差遣。
  • 阶戺指厅堂前的台阶,代指主人居所的外庭区域。
  • 怙势倚仗权势,凭借势力。
  • 奸宄指违法作乱、为非作歹的恶行。
  • 戒饬训诫警示,告诫教导。
  • 荆杞原指荆棘枸杞这类野生杂树,此处代指矛盾祸乱。
  • 比拟、相比,此处指相提并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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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家训诫子诗,全无文人诗作的雕琢习气,语言平实浅白,说理层层递进,清晰透彻,完全是长辈对后辈娓娓道来的口吻。

诗作秉持儒家恩威并济、情理兼顾的治家理念,既强调要严肃家法,对作奸犯科、挑拨离间的奴婢绝对不能纵容,也反对随意苛待下人,主张对无心犯错者多加宽宥,同时点明了不能偏信奴婢、疏远骨肉亲人的核心原则,完整展现了宋代正统士大夫的家族伦理观念,是研究宋代社会生活与传统家训文化的重要文本。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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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丱须知》是南宋名臣史浩创作的家训类组诗,专为教导家中年幼子弟所作,内容覆盖修身、治家、待人、处世等多个维度,全部采用浅近的韵语写成,便于孩童记诵。

本篇《臧获篇》专门论述宋代士大夫家族对待奴婢仆役的行事准则,创作于史浩晚年退居明州(今浙江宁波)时期。当时南宋官宦世家普遍蓄养大量奴婢,如何把握御下的尺度是家族教育的核心内容之一,史浩便以通俗的诗歌形式,将自己秉持的治家理念传授给后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