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金山

唐文若 · 宋代

江流出岷蜀,万折东南倾。
兹山若巨舫,势欲扼沧溟。
天高象教尊,海岳朝百灵。
云水渺四极,下上涵日星。
朱甍倚霄汉,倒影鱼龙惊。
重游十年旧,挂席鸥鸟轻。
维扬魏公幕,回首剑戟明。
行都望北固,铁瓮高峥嵘。
孤舟系烟月,六尺僧窗横。
印师支远俦,静对如风铃。
旷怀怜此翁,得法世虑平。
尘劳霜发秃,风月冰壶清。
乞诗写崖壁,指月双浮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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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长江从岷山蜀地奔涌而出,千回百折向着东南方向倾泻而去。
这座金山就像一艘巨大的航船,气势雄强仿佛要扼住苍茫的大海入口。
天宇高远佛教尊崇,四海五岳都朝向着天地间的万般灵物。
云水苍茫覆盖四方极远之地,上下天光之中包容了日月星辰的光影。
朱红的屋脊直插云霄,它的倒影映入深水中,连水底的鱼龙都为之惊动。
旧地重游距离初访已经过去十年,扬帆行船之时鸥鸟都在身侧轻快飞舞。
我曾在扬州张魏公的幕府中任职,回望往昔岁月仿佛还能看见明晃晃的剑戟。
从行都临安方向遥望北固山,铁瓮城高高耸立山势峥嵘。
一叶孤舟系在烟笼月照的岸边,寺中六尺见方的僧窗横在眼前。
印师就像东晋高僧支遁那样的同道,相对静坐时心境清寂如风前铃音。
我十分喜爱这位胸怀旷达的老翁,深得禅法之后世间俗虑都已消平。
半生奔波尘劳催得鬓发如霜,清风明月的襟怀像冰壶一般澄澈清明。
他请我题诗写在山崖石壁之上,禅理如指月,世事就像水面的两片浮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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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岷蜀指岷山和蜀地,是长江上游的发源区域。
  • 巨舫巨大的船只,这里用来比喻金山屹立江心的形态。
  • 沧溟苍茫的大海,这里指长江下游临近东海的宽阔水域。
  • 象教即佛教,因佛教以形象教化世人,故称象教。
  • 朱甍朱红色的屋脊,代指金山上的佛寺建筑。
  • 挂席扬起船帆,指行船。
  • 维扬扬州的古称。
  • 铁瓮铁瓮城,是镇江北固山一带的古代军城,以坚固著称。
  • 冰壶盛冰的玉壶,用来比喻人品行高洁、心境澄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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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笔力雄健,层次分明,开篇先从长江的源头写起,以“万折东南倾”的动势反衬金山屹立江心的稳固,用“巨舫扼沧溟”的奇喻,把金山锁控长江的雄奇形胜写得极具画面冲击力。

诗作中间自然转入个人身世的回溯,十年重游的感慨、入幕抗金的回忆、对江防重镇铁瓮城的眺望,把登临览胜的格局从单纯的山水写景拓展到了家国情怀的层面,毫无普通登临诗的纤弱之气。

末尾部分收束到与高僧印师的交往,以禅理收束全篇,将半生尘劳的疲惫消解在清风明月的禅意之中,最后“指月双浮萍”的用典贴切自然,融山水、史实、禅理、个人怀抱于一体,是宋代山水登临诗中不可多得的厚重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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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当时唐文若出任地方官,重游长江沿岸的名胜金山。

金山地处长江江心,是南宋江防的核心要地,也是江南著名的佛教胜地。诗人早年曾入抗金名相张浚(封号魏国公)的扬州幕府参与军务,十年后重登金山,览江山形胜,忆戎马生涯,又与寺中高僧印师谈禅论道,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长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