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泉

邓仁宪 · 宋代

鲛人对泣号且呼，洒落瀛洲万斛珠。
海神知贵不敢受，天池泻下翻焦枯。
初疑素霓随银汉，尽似明月投冰壶。
庐山瀑布几千丈，较此不可分锱铢。
胶西先生春睡足，喜见晴光漱寒玉。
武陵迷路初不知，错认松风响岩谷。
金波满泛琉璃钟，长揖云峰谢拘束。
更约青莲社里人，同向苍崖结茆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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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人相对悲泣号呼，洒落的水珠如同瀛洲仙山的万斛明珠。
海神知晓这水珠的珍贵不敢收受，它从天池倾泻而下，仿佛能翻卷烘干世间焦枯之物。
起初疑心是白色虹霓跟着银河坠落，又像一轮明月投入澄澈的冰壶之中。
世人熟知的庐山瀑布高达数千丈，和这处瀑布相比，高下几乎分不出丝毫差别。
我这位闲散的胶西先生春睡酣足，欣喜地看见晴光下瀑布如寒玉漱洗清润。
恍惚间像是误入武陵桃花源的迷路之人，起初竟错把瀑声当成了岩谷间的松风响动。
我将满盛着如金波般瀑水的琉璃杯举起，对着高耸的云峰长揖作别俗世的拘束。
更邀约当年青莲社里的隐逸友人，一同在苍崖之下结筑茅屋归隐山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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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鲛人中国古代神话中居于海底的人鱼，传说其泣泪可化为珍珠。
  • 瀛洲古代传说中的东海三座仙山之一，此处代指仙境。
  • 万斛珠形容数量极多的珍珠，斛是古代容量单位，一斛本为十斗，后改为五斗。
  • 素霓白色的副虹，此处指淡白色的虹霓。
  • 银汉即银河，天河。
  • 锱铢古代极小的重量单位，此处比喻极其细微的差别。
  • 冰壶盛冰的玉壶，常用以比喻澄澈洁净的事物。
  • 青莲社原指东晋慧远法师在庐山邀约陶渊明等名士结成的白莲社，此处代指隐逸文人的诗社雅集。
  • 结茆屋搭建茅草屋，指隐居山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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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瀑诗最突出的特色是大量化用神话典故，开篇就以鲛人泣珠、海神不敢受的奇幻想象，把瀑布水珠的晶莹珍贵写到极致，不落俗套。诗人没有直接描摹瀑布的形态，而是接连用素霓坠银河、明月投冰壶两个比喻，从视觉上写出瀑布洁白澄澈、飞泻而下的动态感，再以庐山瀑布作为参照，抬升这处无名瀑布的地位，足见诗人对眼前胜景的偏爱。

诗歌后半部分由写景转入写人的主观感受，将瀑声误认作松涛、把瀑水比作寒玉金波，把观瀑时物我两忘的恍惚状态写得极为真切，最终自然引出辞别俗世拘束、邀约友人归隐山居的情志，全篇由景入情，流转自然，毫无生硬堆砌的痕迹，是宋代山水纪游诗中颇具逸趣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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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京大学编纂的《全宋诗》，是南宋士人邓仁宪游览蜀中名山瀑布时所作。邓仁宪一生恬淡不慕荣利，常年游赏蜀地山水，留下不少纪游诗作。

诗人某次春日闲游，偶遇一处人迹罕至的奇绝瀑布，观览之时心神俱醉，既惊叹于瀑布的雄奇壮美，又由此生出脱离尘网、归隐林泉的志趣，于是挥笔写下这首七言古体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