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道士游西山至道观

雪打窗外竹,共卧窗间床。
起来忍饥冻,对坐唯炉香。
写之三尺琴,遶屋声琅琅。
相从无此好,要俶西山装。
西山接飞鸿,路入云水乡。
六月余积雪,冬木含春芳。
群仙竞来往,御风骑凤凰。
我昔曾见之,瞳子了且光。
张子长鬣师,沆瀣入肺肠。
为取桥下履,仍传枕中方。
此时觅刀圭,念我双鬓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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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敲打着窗外的翠竹,我们一同安卧在窗下的床榻。
起身之后忍着饥寒,相对而坐只有炉中熏香袅袅。
把心意寄寓在三尺琴弦之上,琴声绕着屋宇回荡清亮悠扬。
同游相伴再也没有这样的乐事,你就要整理行装动身前往西山。
西山高邈能接天边飞鸿,前路直入云雾缭绕的水云之乡。
盛夏六月还留存着经年积雪,冬日林木也蕴含着春日的芬芳。
各路仙人竞相往来其间,驾着长风乘骑凤凰遨游天际。
我从前曾到过这处仙境,所见之人眸子澄澈明亮有神。
张道士你师从长髯高人,道家清和之气浸润了你的肺腑。
你为我取来桥下的仙履,还传授了修身养性的枕中秘方。
你此番入山寻访长生丹药,也别忘了我如今双鬓已经斑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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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琅琅形容琴声清越响亮的样子。
  • 俶装整理行装,俶意为开始、收拾。
  • 云水乡云雾水汽缭绕的清幽之地,此处指西山深处的道家仙境。
  • 沆瀣夜间的清露,道家认为是天地间的清气,服食可以养性延年。
  • 枕中方古代道家秘传的修身养性、炼丹服食的方术典籍,因藏于枕中而得名。
  • 刀圭古代量取丹药的器具,此处代指道家炼制的长生仙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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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脱了传统送别诗的离愁窠臼,没有半点执手伤别的俗套情绪,反而以大半篇幅铺陈渲染西山仙境的清幽奇绝,满含对道家隐逸修行境界的向往。

全诗语言质朴清劲,意象空灵澄澈,前半段追忆二人往日围炉听琴的交游日常,平实温暖,后半段驰骋想象描摹西山胜景,浪漫飘逸,末尾落点到二人相知相惜的深厚情谊,既表达了对友人入山修行的美好祝愿,也暗含了诗人自身年岁渐长、有志于道家修养的隐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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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宋诗》,是南宋文人李石的代表性赠别诗作。李石字知几,号方舟,是南宋初期著名的蜀地文人,一生仕途坎坷,多与僧道方外之士交游唱和。

这首诗作于宋高宗绍兴年间,当时李石闲居蜀中,友人张道士决意前往西山深处的道观隐居修行,李石感念二人平日交游的情谊,便写下这首五言古诗为友人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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