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方大

李石 · 宋代

梧桐角可磨，江沙玉能错。
由来刚强徒，未易胜软弱。
是在六二坤，对病可为药。
吾生任天真，三者不自度。
中年坐龃龉，出语遭击搏。
官居寄委蛇，晴窗傍林壑。
泉乳发深窦，竹萌抱新箨。
不习其在兹，玩爻情所托。
一字得一师，圣贤如可作。
坐待韦编翁，为我解禅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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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的硬角尚且可以磨平，江中的沙砾能将美玉琢磨成型。
从来刚强逞强的人，往往难以胜过柔弱谦退之道。
这层道理就藏在坤卦六二爻的义理之中，正好可以对症成为治心的良药。
我一生本就放任自然天真，对直、方、大三者从不刻意修饰揣度。
人到中年仕途坎坷多阻滞，出言议政就遭到他人的攻击打压。
只在官位上随顺度日，晴日闲窗旁依着清幽的山林丘壑。
深岩洞穴中涌出清冽的泉流，新长出的竹笋裹着鲜嫩的笋壳。
"不习无不利"的本义就在这里，我玩味爻辞将情志寄托于此。
经中每一个字都蕴含先师教诲，仿佛圣贤可以再度现身说法。
我静坐着等待精通易理的先贤，为我解开世俗烦恼的束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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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方大出自《周易·坤卦》六二爻辞，指坤德的三种特质：正直、方正、博大，是儒家推崇的君子品格。
六二坤指坤卦的第二爻（阴爻），是坤卦的主爻，集中体现了坤道柔顺方正的特质。
龃龉原指牙齿不齐，这里指仕途不顺，人际关系不合，遭遇坎坷挫折。
委蛇此处读wēi yí，指随顺自然、悠闲度日，也指在官位上虚己自容，不刻意争竞。
新箨箨是竹笋外层的硬皮，新箨指新生竹笋包裹的外皮，代指新生长的竹笋。
玩爻指研习、玩味《周易》的爻辞义理。
韦编翁指孔子，传说孔子读《周易》，多次翻断编联竹简的牛皮绳（韦编），即韦编三绝的典故，此处泛指精通易理的圣贤前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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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融哲理、身世、感悟于一体的咏怀哲理诗，开篇以起兴手法切入，用梧桐可磨、江沙错玉的日常现象，引出刚强不胜柔弱的核心观点，暗合坤道的精神特质，开篇即引人深思。

随后诗人将易理和自身身世结合，中年遭贬、仕途坎坷的经历，让他对坤卦"直方大，不习无不利"的义理有了切身体悟：顺任自然、不刻意伪饰，本身就是最高的德行。诗人退隐林泉，观泉赏竹，在自然山水中玩味易理，心境逐渐平和开阔。

全诗将哲理、写景、抒情融为一体，没有空洞的说教，所有义理都从自身经历中自然流出，语言质朴厚重，情感真切深沉，既体现了宋代文人以诗说理、研经悟心的特点，也抒发了作者历经坎坷之后对人生真谛的体悟，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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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标题"直方大"出自《周易·坤卦》六二爻辞："直，方，大，不习无不利"，是李石研读《周易》义理，结合自身人生经历创作的哲理诗。

李石是南宋著名学者、诗人，一生为人耿直，多次因言论触犯权贵，屡遭贬谪，仕途不顺。晚年隐居四川资中，潜心研究经典，这首诗正是他中年贬退之后，研易悟理、抒发心境的作品。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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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角可磨，江沙玉能错。

由来刚强徒，未易胜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