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一飞惠余一唯图书赞其上甚佳石更名忠恕图置之座右以为居官奉母之规再用眩字韵

善水沃沸焦,善药调瞑眩。
吾岂斯人徒,屏开慈母面。
丹青解人意,二字出素练。
孝哉耘瓜子,伤根岂所愿。
升堂致一唯,出门成两见。
遂令李老书,不入韩非传。
吾家桃李园,力行未敢倦。
明知政事拙,稍觉言语贱。
四科定谁先,袖手氷入砚。
会请无言师,宽处着方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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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水能浇灭炽热的焦枯,对症的良药能调治昏眩的病症。
我哪里算是这类济世的能人,只敢在屏帷之后承奉慈母的颜面。
这幅画的画师深懂我的心意,忠恕两个大字从白绢上浮现。
像古代耘瓜的曾子那样至孝,损伤瓜根哪里是我情愿的事端。
登堂领受孔子“吾道一以贯之”的教诲,出门便能将忠恕二义同时践行。
于是秉持儒道的李氏先贤的典籍,绝不会落入法家韩非的著作篇章。
我家传的儒学桃李园地,我始终努力践行不敢有丝毫怠倦。
我明知自己处理政事并不灵巧,也渐渐觉得空言议论最是轻贱。
孔门四科究竟谁能排在最先,我袖手静思砚水都冻成了冰面。
我要去请授受无言的儒学宗师,在宽和从容的地方安放行事的方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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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瞑眩本指服药后头晕目眩的反应,这里指猛药起效时的调适状态,语出《尚书·说命上》“若药不瞑眩,厥疾弗瘳”。
  • 丹青本指绘画用的朱砂和石青颜料,后代指绘画、画师。
  • 素练白色的丝绢,古代常用来书写或作画。
  • 耘瓜子指曾子,传说曾子为父亲耘瓜误断瓜根,父亲怒而责打他,他始终恭顺不怨,是古代著名的孝子。
  • 一唯语出《论语·里仁》,孔子告诉曾参“吾道一以贯之”,曾参应声答“唯”,后以“一唯”指代领悟儒学忠恕的核心要义。
  • 四科孔门弟子分为德行、言语、政事、文学四科,这里代指儒家的全部学问体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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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儒者的自我砥砺为核心,没有空泛的道学腔调,所有典故都紧扣“忠恕”二字展开,把居官报国的忠诚和居家奉母的孝悌完全打通,展现了宋代士大夫“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人生追求。

全诗用韵险窄却流转自如,开篇以良药治水起笔,暗合自己为政除弊的刚直性格,中间连用曾子、孔子、韩非等多个典故,层层推进点明自己恪守儒道、不尚空言、力行实践的人生立场,最后落笔到自我规鉴的主旨上,质朴厚重,情真意切,是宋代士大夫述怀诗中极具个人品格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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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高宗绍兴年间,当时李石正担任地方州郡的官职,他素来刚直敢言,力主抗金,在官场上屡遭排挤,始终以忠孝二字作为立身行事的根本准则。

友人严一飞向他赠了一幅题有赞语的图卷,李石最初将其命名为“一唯图书”,后来感念图中所绘内容完全契合自己居官要尽忠、奉母要尽孝的人生追求,于是将图更名为“忠恕图”,放置在座位旁作为日常规鉴,沿用之前同韵诗作的“眩”字韵,写下了这首述怀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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