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黄筌牡丹花下猫

李石 · 宋代 · 律诗

红英艳云霞，绿叶足风雨。
牡丹花未开，生意妙谁主。
丹青强摸索，闭目想未睹。
天巧非人工，神凝志良苦。
竦然花下猫，蜂喧聒如鼓。
醉眼不成睡，花气日亭午。
黄生与我意，盘礴一转语。
我老花无情，铅粉付儿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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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艳的花瓣比天边云霞还要明丽，翠绿的叶片饱经风雨格外润泽。
牡丹花苞还未完全绽开，这满幅鲜活的生机究竟是谁暗中主宰？
绘画时若只勉强描摹外形，就算闭着眼苦想也捕捉不到真意。
自然的灵妙本非人力刻意雕琢可得，画家凝神构思付出了极深的苦心。
花下的猫儿耸着身子，耳边蜂群喧闹得如同擂起鼓点。
它眯着惺忪醉眼不肯睡去，牡丹花香弥漫时已经到了正午时分。
黄筌作画的心意与我完全相通，挥洒落笔时只需一句点透的妙语。
如今年迈的我早已对花事意兴阑珊，把丹青作画的技艺都托付给后辈儿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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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筌五代西蜀著名画家，擅长花鸟、走兽、人物，是中国古代工笔花鸟画的代表性奠基人之一。
生意指鲜活的生机、生命的意态。
丹青本指绘画所用的朱砂、石青颜料，后世代指绘画创作。
天巧自然造化生成的灵妙意趣。
竦然猫儿耸起身子、警觉凝神的样子。
聒声音喧闹嘈杂。
亭午正午时分。
盘礴本指画家解开衣服、随意坐地挥洒的创作状态，后世代指书画创作时舒展自由的状态。
铅粉古代绘画所用的白色颜料，这里代指绘画技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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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题画诗跳出了普通题画诗逐一罗列画面细节的俗套，开篇先从画中牡丹的意象落笔，以云霞喻花色、风雨衬叶态，还未直接写猫就先把整幅画作鲜活灵动的氛围完全渲染出来。

中间四句转而深入探讨绘画创作的核心义理，点出黄筌的画作之所以动人，绝非靠刻意描摹外形得来，而是画家凝神静思、捕捉到了自然本身的天趣，才最终画出了花下狸猫半醒半醉、警觉听蜂的传神情态，把画作的形神妙处写得仿佛就在读者眼前。

末尾四句由评赏古画转向抒发自身情志，以书画创作的禅理妙语收束，道出自己年迈之后意趣疏淡，不再执着于画艺精进，甘愿把丹青之事托付后辈的旷达心境，全诗情理交融，是宋代题画诗中兼具艺术性与思想性的上乘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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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李石所作的题画诗，所题对象是五代西蜀著名宫廷画家黄筌的《牡丹花下猫》图。黄筌以精工逼真的花鸟走兽画闻名于世，其画作素来以捕捉自然生灵的鲜活情态为最高追求。

李石是南宋初期著名的学者、官员，平生精于书画品鉴，留下了大量题画诗作，这首诗是他晚年闲居时观览前人名迹，兴之所至题写在画卷末尾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