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震野航

李石 · 宋代 · 律诗

蓬莱弱水三万里,片帆风便一日耳。
世间众水集枯沟,鼃黾自夸河伯秋。
况于平地凿户牖,此岂有水仍推舟。
先生弹铗太不恶,昔人野航今改作。
明知此意不为鱼,船头船尾千卷书。
笭箵活计大如斗,欲驾雷电凌空虚。
白波涨天须少待,小劫未迟苍鬓改。
安排去作踏浪儿,几度桑田变成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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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蓬莱仙山隔着三万里弱水,顺风扬起一片船帆一天便能抵达。
世间的流水大多汇聚到浅洼枯沟里,井底的蛙还在秋汛时向河伯夸耀自己的小水域。
更何况平地上开凿门窗居住,这周遭哪里有水路还要行船推舟。
先生你如今弹剑而歌的境遇实在不差,古人的野渡小船如今被你改作了书斋。
我深知你置办这船的本意不是为了捕鱼,船头船尾堆满了上千卷藏书。
你把渔篓这类寻常渔具做得大如斗,想要乘着雷电直上九霄遨游虚空。
滔天白浪翻涌的时节暂且稍作等待,小的劫难还没过去鬓角就已生出白发。
收拾妥当去做踏浪而行的隐者,坐看多少回沧海变作桑田的世事变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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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蓬莱弱水古代神话传说中,蓬莱是东海仙山,四周有弱水环绕,鸿毛不浮,凡人难以抵达。
  • 鼃黾即蛙类,此处指井底之蛙,用来比喻见识短浅的人。
  • 河伯古代神话中的黄河水神,《庄子·秋水》中有河伯见北海若的典故。
  • 户牖门窗,代指普通民居。
  • 弹铗出自《战国策》冯谖弹剑的典故,此处指怀才而闲适的状态。
  • 笭箵古代用来装鱼的竹制渔具,此处泛指渔船上的器具。
  • 桑田变成海即沧海桑田典故,比喻世事发生巨大的变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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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想象奇崛,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开篇先以神话中的弱水航船起笔,反衬出冯震这艘“野航”的超凡特质,中间用枯沟之蛙的典故反讽世俗中人见识短浅,不能理解友人以船为家的高远志趣。

全诗最有特色的是跳出了普通题咏器物的写作框架,没有局限于描写船的形制细节,而是着力刻画主人藏书满船、志在云霄的隐逸形象,末尾以沧海桑田的典故收束,寄寓了诗人对超脱世俗羁绊、纵浪大化之中的理想人格的推崇,浪漫主义色彩十分浓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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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李石为友人冯震所题写的咏物诗,冯震是当时隐居不仕的名士,特意打造了一艘名为“野航”的大型画舫作为水上居所与藏书斋,日常泛舟江湖读书遣怀。

李石与冯震素来交游深厚,二人都厌弃南宋中后期官场的倾轧风气,崇尚逍遥自在的隐逸生活,李石受邀登船游览之后,有感而发写下这首奇趣横生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