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阴山七骑图

李石 · 宋代 · 律诗

回岩客子卖墨人,诸孙卖笔笔有神。
墨翁已入蓬莱殿,笔孙有愧中书君。
迩来小孙兼好画,两幅溪藤七匹马。
虎狼避路狐兔藏,朔风吹沙霜满野。
邛崃关头大渡河,使君五马千丈坡。
猎将一围看蛮走,醉敲铜鼓蛮踏歌。
急收此画人莫识,矍铄之翁夸笔墨。
不如再泛洞庭船,袖中一剑随飞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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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居回岩的隐士是制墨的匠人,他的几位孙辈制笔,造出的笔都灵动有神。
制墨的老翁早已仙逝去往蓬莱仙殿,制笔的孙辈自愧不如毛笔这位“中书君”。
近来最小的孙辈还兼通绘画,在两幅溪藤纸上画出了七匹神骏的马匹。
狩猎队伍行经之处虎狼都避路躲藏,狐兔也不见踪影,北风吹卷飞沙,寒霜覆满广袤郊野。
画中场景仿佛延伸到邛崃关前、大渡河畔,州官乘着五马大车,驰过千丈高坡。
围猎一圈之后看着边民往来奔走,醉中敲起铜鼓,边民们踏地应节而歌。
匆匆把这幅画收起来旁人都不识得它的珍贵,精神矍铄的老翁还在夸赞这幅画的笔墨精妙。
不如索性驾船再去洞庭湖畔漫游,袖中藏着一柄长剑,追随仙人逍遥云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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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蓬莱殿传说中海上仙山蓬莱的宫殿,这里代指制墨老翁已经仙逝。
  • 中书君毛笔的别称,唐代韩愈作《毛颖传》,以拟人手法称毛笔为中书君,后世便沿用为毛笔的雅号。
  • 溪藤指用剡溪藤皮制作的名贵纸张,古代浙江剡溪出产的藤纸久负盛名,这里代指作画的佳纸。
  • 朔风指北风,边塞地区的寒风。
  • 使君五马汉代制度规定州郡长官出行乘坐五匹马拉的车,后世便以“五马”作为州郡长官的代称。
  • 铜鼓古代西南少数民族的传统打击乐器,常用于集会、宴乐、祭祀等场合。
  • 矍铄形容老年人精神健旺、神采奕奕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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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题画诗打破了一般题画诗开篇就描摹画面的惯例,先从画作者的家世落笔,交代祖孙三代制墨、制笔代代相传,到小孙辈善画的完整技艺链条,为画作的高妙水准做足了铺垫,也充满了世俗生活的烟火气。

中间四句集中摹写画面的狩猎场景,朔风飞沙、虎狼避路的荒寒壮阔的边塞风光跃然纸上,又自然接入蜀地邛崃、大渡河的实景,把画中传统题材里的阴山边塞,和诗人亲身游历的西南边地风物打通,虚实相生,极大拓展了诗歌的意境空间。

最后四句从观画的赞叹转向个人情志的抒发,在赞叹笔墨精妙之余,生出弃绝尘嚣、追随飞仙逍遥江湖的出世之思,使得整首诗的格局从赏画的小境升华为人生抒怀的大境,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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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石是南宋初期著名文人、画家,曾担任成都转运判官,久居蜀地,收藏了大量前贤书画真迹,在当时文人群体中以博识书画典故著称。

这首诗是典型的题画诗,是诗人观赏前代流传下来的边塞狩猎题材古画《阴山七骑图》时所作,既赞叹了创作者祖孙三代善制笔墨、精于绘事的家学渊源,也融入了自己久居蜀地对西南边地风物的亲身见闻,最终抒发了逍遥出世的隐逸情怀。